趙鐵柱趕到時，車上己經坐了不少人。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挎包抱在懷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樹木，閉上了眼睛。
他不懂什麼叫授權，什麼叫渠道，更不懂賬本上那些彎彎繞。
但他懂一件事。
有人欺負到他婆娘孩子頭上了。
黃伯年那張笑眯眯的臉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笑得越和善，心就越黑。
光靠在自家門口磨刀，嚇不退這種餓狼。
狼要吃肉，就得把它的牙給敲了，把它的腿給打斷。
而鄭鴻章，就是他要找的那根能敲斷狼腿的棍子。
這是小草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
……
省城，合資廠辦事處樓下。
趙鐵柱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層小樓。
跟靠山屯的泥瓦房比，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公家”的氣派。
他沒進去，繞到樓後，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靠著牆根，從挎包裡摸出菸葉和紙，捲了一根旱菸，點上。
煙霧繚繞，他眯著眼，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他在等人。
大概一袋煙的功夫，一輛吉普車停在了樓前。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幹部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下了車，正是鄭鴻章。
鄭鴻章正要上樓，眼角餘光瞥見了牆根下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
趙鐵柱站首了身子，把菸頭在鞋底碾滅。
鄭鴻章衝司機擺了擺手，示意他先走，然後朝趙鐵柱走了過去。
“趙教頭，怎麼來了不上去？”
鄭鴻章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客氣笑容。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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