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接過來，掀開外層的布料。
裡面是一方白底棉布手帕。
帕子右下角，用黑綠兩色的絲線繡著圖案。
一株細長的野草，草根旁扎著一根黑硬的鐵釘。
針腳不夠平順，轉折處能看到新手的生澀，背面有幾處斷線重接的結頭。
小草的手指撫過那些針腳。
她認出這是顧婉清的手筆。
這個驕傲的城裡姑娘，熬了一個通宵，用最笨拙的方式繡出了這對師徒間的羈絆。
“留著路上擦汗。”
顧婉清移開視線，看向旁邊的榆樹幹，語氣生硬，“那邊的規矩我不懂，但手藝人的臉面，你不能丟。”
小草把帕子仔細疊好，放進貼身的衣兜。
她看著顧婉清，點了一下頭。
鐵柱徑首走向石大海。
石大海立刻站起身，把半截旱菸扔在地上，抬腳踩滅。
鐵柱伸出右手，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石大海的左肩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石大海的肩膀往下猛地沉了一截。
“看好門。”
鐵柱盯著石大海的眼睛，嗓音低沉粗糲，“護好你媳婦。招子放亮點。繡坊、學堂，還有家裡那幾口人，出一點岔子，我回來拆了你的骨頭。”
石大海挺首脊背，粗聲應答：“鐵柱哥放心，誰敢在靠山屯惹事，得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鐵柱收回手，走到吉普車旁，拉開後排車門。
小草彎腰坐進去。
鐵柱把那隻裝滿圖紙和冰魄針的帆布包扔進後備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石大海坐進駕駛室，掛擋，踩油門。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輪胎捲起地上的黃土，駛出村口。
通往縣城的土路坑窪不平。
車廂劇烈顛簸。
鐵柱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
他的身體隨著車身的晃動起伏，下盤極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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