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小草走在前面，踏上車廂鐵踏板。
鐵柱跟上去。
車廂裡氣味混雜。
劣質菸草味、汗味、橘子皮味混在一起，讓人窒息。
過道很窄，乘客們忙著找座、塞行李，互相推搡。
鐵柱找到票上的位置。
硬座，靠窗。
他讓小草先坐進去，靠在窗邊。
接著，他舉起那隻帆布包。
手臂肌肉瞬間暴起，撐得中山裝的袖管繃緊。
他單手發力，將幾十斤重的包平穩地推進行李架最裡側，穩穩卡住。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搖晃。
旁邊一個正吃力往上塞麻袋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默默往旁邊讓了半步。
鐵柱在小草旁邊坐下，身體貼著過道邊緣。
他沒有放鬆。
脊背挺首，與椅背保持著兩寸的距離。
雙腳平放在地上，腿部肌肉暗暗發力。
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暴起傷人或防禦的姿態。
他的目光在車廂裡快速掃動。
對面是一對帶著小孩的夫妻，男人穿著藍色工裝，女人在剝白煮蛋。
斜後方幾個青年在打牌，聲音很大。
過道里，列車員推著鐵皮售貨車艱難前行，不時高喊“讓一讓”。
沒有明顯的危險。
但他依然沒有靠向椅背。
在黑虎嶺，風吹過鬆針的聲音、泥土的溼度變化、野獸留下的糞便，都能給他提供精確的資訊。
他能掌控那片山林，他是那裡的規則。
但現在，他坐在一個鐵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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