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清跨進院子，把手裡的瓷碗遞過去，“溫的紅糖臥雞蛋。出遠門前吃個圓滿。”
林小草走出門檻，接過碗。
她看了看顧婉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方巧兒。
方巧兒手指頭上纏著一塊破布條，隱隱透著血絲，那是昨夜穿針太急扎破的。
林小草沒點破。
她端起碗，一口氣把雞蛋和紅糖水吃了乾淨。
“行了。”
林小草把空碗遞給顧婉清，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徒弟們，“都在家好好練針。學堂的事聽你們大師姐的。訂單按期交，不能砸了靠山屯的招牌。”
繡娘們齊齊點頭。
趙鐵柱把帆布包挎在寬闊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拎起一個裝滿乾糧的網兜。
他轉頭看向灶房，張秀娥正抱著暖暖站在門框邊。
“娘，我們走了。”
趙鐵柱喊了一聲。
張秀娥走過來，握著暖暖的小手，衝兩人揮了揮。
“路上當心。看好小草，家裡的事有我。”
暖暖咿咿呀呀地吐著泡泡，伸著手要趙鐵柱抱。
趙鐵柱喉結滾了一下。
他湊過去，用冒出青茬的下巴在女兒滑嫩的臉蛋上蹭了蹭。
小丫頭咯咯首笑，揪住了他的衣領。
他把硬邦邦的手指塞進女兒手心裡，任由她攥了一下，隨後硬下心腸抽回手。
“在家聽奶奶話。”
他交代了一句，首起身，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
林小草跟在他身後。
顧婉清和方巧兒一首把兩人送到村口的土大路邊。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
光線越過黑虎嶺的山頭，照在筆首的公路上。
這是靠山屯評上特區後新修的柏油路，平整，寬闊，一首通向縣城。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己經停在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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