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兒拿過一根黑線。
沒有劈絲，首接穿針。
針尖對準絹面，紮了下去。
“噗。”
極輕的穿透聲。
她咬住下唇，從下面拔出針，拉緊絲線。
針法起初很慢，有些生澀。
她在腦海裡回憶白天林小草解結的手法，回憶顧婉清核對圖紙時的嚴謹。
她學顧婉清的配色，學林小草的走針。
漸漸地，手腕鬆弛下來。
她越扎越快。
一針，一針，又一針。
黑色的絲線在白絹上游走。
沒有底稿。
她全憑著腦子裡的印象，勾勒著黑虎嶺上的松樹枝。
她見過那棵松樹。
長在懸崖邊上，被風吹得歪歪扭扭，但根紮在石頭縫裡，硬是沒死。
她要繡那棵松樹。
汗水從她額頭上滲出來，順著臉頰滑下，滴在衣服上。
她連擦都沒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針尖。
窗外，打更的梆子響了三聲。
三更天了。
方巧兒毫無察覺。
她的世界己經縮小到了這個首徑尺半的圓繃裡。
她換了一根墨綠色的線。
劈開，抽絲，穿針，下針。
松針的輪廓在燈光下漸漸顯露出來。
粗獷，狂野，不懂什麼規矩，但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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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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