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提著黑色人造革挎包走在前面，趙鐵柱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藤編行李箱跟在後面。
鐵柱停下腳步，仰起頭。
巨大的鋼鐵機器停駐在水泥地上，機翼向兩側延伸，西臺渦輪噴氣發動機掛在機翼下方。
風裡夾雜著航空煤油燒燒過的氣味。
常年穿梭在黑虎嶺的獵戶，習慣了用氣味、腳印和風向判斷環境。
但這架機器超出了他三十一年來建立的所有認知體系。
沒有生命特徵，卻蘊含著比熊瞎子大幾萬倍的破壞力。
隊伍前移，小草踏上舷梯，轉頭看了他一眼。
鐵柱收回視線，提著箱子跟上。
走到艙門前，空姐穿著整潔的制服，站在門邊迎客。
鐵柱一米九的骨架在狹小的航空器入口處顯得格格不入。
他必須深深低下頭，彎曲脊背，才能避免腦門撞上門框。
寬闊的肩膀擠進通道，粗糙的中山裝布料擦過兩旁的座椅靠背，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找到座位。
連排的三個座椅。
“你坐裡面。”
鐵柱把藤箱舉起，塞進頭頂的行李架，順手拍了一下箱門確認鎖死。
小草側身走進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鐵柱大步跨過通道，在中間的位置落座。
他沒有靠向椅背，而是正襟危坐，寬大的左側身軀將小草完全擋在內側，右臂隨意搭在扶手上。
這是一種完全下意識的防禦陣型。
他把自己變成了妻子與過道之間的一堵牆，隨時防備任何從通道過來的突發情況。
空姐推著小車走過，目光在這個體型極具壓迫感的男人身上停留了兩秒。
鐵柱沒有回看，他雙眼盯著前方的淺灰色椅背，呼吸平穩。
艙門關閉。
密閉空間形成。
廣播裡傳出機長的中日雙語播報。
鐵柱聽不懂日語，他只是察覺到空氣裡的氣壓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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