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睜開眼。
他的眼神很平，沒有波瀾。
“水。”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低啞。
空姐遞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鐵柱伸出右手接過紙杯。
他的手極穩，水面沒有一絲晃動。
他端著水杯，放在小桌板的圓孔裡。
小草把自己的挎包放在膝蓋上。
她伸出手，想要拿自己那杯茶。
手背不經意間碰到了鐵柱剛放回大腿上的左手手掌。
觸感冰涼。
小草翻過手腕，用掌心貼住鐵柱的手心。
溼透了。
全是冷汗。
她停頓了一秒，沒有轉頭看他，也沒有問那句廢話“你害不害怕”。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
在黑虎嶺單挑野豬連皮都不破的村霸，現在為了陪她去日本，硬生生把自己塞進這個鐵罐子裡承受失控的折磨。
如果這個時候去安慰他，等於扒了他的臉皮。
小草默默抽回手，拉開挎包的拉鍊。
她從裡面掏出一疊用油紙包著的熟絹底稿，接著拿出一根削好的中華牌鉛筆。
她把底稿鋪在小桌板上。
那是雙面活繡《對鏡》的草圖。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清晰的沙沙聲。
小草用橡皮擦掉畫稿左側的一段線條，重新勾勒。
“柱子。”
小草輕聲開口，視線依然落在畫稿上，“你看這裡。”
鐵柱偏過頭，目光順著她的鉛筆看向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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