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溫順著玻璃壁傳到掌心。
她聽完翻譯的話，抬頭看向田中正一。
“田中先生，您真的懂絲繡嗎？”
這句問話極其首白。
田中正一動作一滯。
他沒有立刻回答。
頂級商人習慣在任何問話裡尋找陷阱。
但他看著林小草的眼睛，那裡沒有任何商業算計，只有手藝人純粹的疑問。
他鬆開緊繃的肩膀肌肉。
“不懂。”
田中老實回答，“我懂的是資本，是規則，是合同裡的利益分配。”
林小草放下水杯。
玻璃底座與木質桌面碰出輕響。
“所以您從一開始就輸了。”
她攤開雙手。
十指修長，指尖和虎口處有著常年拿針和幹農活留下的薄繭。
“您用做生意的邏輯，來對付一門手藝。”
翻譯的聲音在桌面上空平緩流淌。
林小草語速不快，吐字清晰：“你們把所有的利潤和技術寫進合同，用白紙黑字去框住所有變數。但手藝這東西，在手裡，不在紙上。”
她視線鎖定田中的眼睛。
“合同，管不住一根針。”
田中正一聽完，久久不語。
室內只剩下後廚打磨咖啡豆的細微動靜。
“林太，我這份合同，找了東京最頂尖的法務團隊打磨了兩個月。”
田中正一開口，語速放緩，“展示等於放棄保密權，這是規則。你只要上臺，只要攝像機拍下，這項技術就不再屬於你個人。”
他雙手微微合攏，做出一個網的形狀。
“唯一的解法，是你毀約拒演。但違約金和名聲掃地的代價，你們承擔不起。這是一張完美的網。我算計了所有的客觀條件。”
田中正一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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