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沒動。
她重新坐到爐子邊，把藥鍋端過來，添水，抓藥。
“我算賬腦子好使，熬藥比你準。你睡你的。”
陳秀蘭拿起蒲扇，開始扇風。
周國強偏過頭。
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火光裡的女人。
火光映著陳秀蘭那張紅撲撲的臉。
兩條粗辮子垂在胸前。
蒲扇搖晃的節奏很穩。
周國強沒再勸。
他閉上眼。
大通鋪，工兵連，拆彈現場，這是他前三十年熟悉的地方。
現在，這個有煤爐子、有中藥味、有個女人坐在旁邊扇風的辦公室，讓他那顆常年漂泊的心，找到了一個結實的落點。
趙鐵柱把家交給他。
他替趙鐵柱守著。
不僅要守著，還要把這天塌下來的洞給補上。
明天，就是去縣城軍幹所下跪，也得把那幾貼特效藥拿回來。
這是老兵對老兵的承諾，也是爺們給爺們的交代。
……
東京國立美術館。
主展廳。
頂部的十六盞射燈全部開啟，光柱垂首打在場地中央的紅地毯上。
三百多張真皮摺疊椅排列整齊，座無虛席。
前排坐著日本美術界的評論家、高校教授。
中間兩排是受邀而來的絲綢行業代表、紡織廠高管。
後排則擠滿了媒體記者，鎂光燈的閃光頻次極高，快門聲響成一片。
田中正一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左手無名指上的金戒在頂燈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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