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伯全看在眼裡，心裡的警惕鬆動了一絲。
壞人，不像這麼吃飯的。
下午，日頭偏西，巷子裡更顯陰冷。
胡伯全手裡的活計徹底做不下去了。
他第三次從窗戶的縫隙裡偷看。
男人的背上己經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漬，緊貼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
可他還是那個姿勢，像一棵紮根在牆角的樹。
胡伯全活了快七十年，沒見過這麼等人的。
這不是技巧，也不是威脅，這是一種能把石頭看穿的執拗。
他心裡那點最後的疑慮，被這漫長而沉默的等待給磨平了。
……
太陽徹底落進了屋簷後。
巷子裡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吱呀——”
裁縫鋪的木門，終於從裡面拉開了。
胡伯全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走出來，裡面是半碗深褐色的涼茶。
他走到趙鐵柱面前，把碗遞過去。
趙鐵柱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默默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心底翻騰的焦躁。
胡伯全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自己也捧著個茶碗。
“後生，哪裡人？”
他先開了口。
“北邊來的。”
趙鐵柱的聲音因為一天沒說話，有些沙啞。
“找劉姐……有啥事？”
胡伯全又問，眼睛卻盯著巷口的風。
趙鐵柱把空碗還給他，沒有立刻回答。
胡伯全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別找了。劉姐沒了，走了十五年了。她女兒帶著外孫女也搬走了，再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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