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貨的問題。”
幹事擺擺手，壓低了聲音，似乎也有些於心不忍，“通知上說，你們的手續不全，需要補一個‘產地質量認證’。”
“產地質量認證？”
方巧e(r)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滿眼都是困惑，“什麼東西？我們以前賣山貨，從來沒要過這個！”
跟著來的春杏也急了：“是啊，同志，我們村的雞蛋、幹蘑菇，都是首接送來的。”
幹事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苦笑：“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這是新規定，專門針對你們這種……作坊生產的布藝品。”
他頓了頓，補充道，“得去省裡辦。沒這個章，我這入不了庫，更結不了賬。我也得按規矩來，不然我的飯碗就沒了。”
省裡？
方巧兒的心瞬間沉到了底。
從靠山屯到省城，光是坐火車就得一天一夜。
她們這群連縣城都很少來的農村女人，上哪兒去找省裡的門路，去辦一個聽都沒聽過的“認證”？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誰下的通知？”
方巧兒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拳頭攥得死緊。
“這我哪知道。”
幹事搖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算盤，擺明了不想再多談，“你們還是先把貨拿回去吧。等手續辦齊了再說。”
他的態度不惡劣，甚至帶著幾分同情。
但正是這種公事公辦的無奈，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把方巧兒所有的希望和憤怒都擋了回去。
春杏的眼圈己經紅了。
方巧兒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們走。”
她彎腰，一把抱起那摞沉甸甸的枕巾。
來時有多珍視，此刻就有多屈辱。
那上面繡著的迎春花，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她們的白日夢。
***
回程的路，漫長得沒有盡頭。
騾車走得很慢，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音，一下下，都像砸在心上。
車上誰也沒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來時，她們憧憬著用這筆錢給家裡添置油鹽，給孩子扯二尺新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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