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來意後，孫彩霞一首低著頭沒接話。
她轉身快步跑進灶房。
片刻後，她端著一箇舊竹籃走出來。
籃子底下墊著一塊縫滿補丁的灰布，布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個雞蛋。
“陳幹事。”
孫彩霞不敢看陳書平，只盯著趙二叔，“二叔，你幫我個忙。”
“啥忙？”
孫彩霞把竹籃往前遞了遞。
“這雞蛋，麻煩你幫我給小草妹子……給林老師帶過去。”
趙二叔沒接：“你自己咋不去送。就幾步路。”
孫彩霞的手指死死攥著圍裙邊，用力搓揉。
“我不敢。林老師現在名氣那麼大，省裡來人天天圍著。我拿著這幾個雞蛋過去，惹人閒話。再說，人家也不一定稀罕。”
陳書平盯著那十個雞蛋。
外殼很薄，個頭不大，但擦得很乾淨，一點雞糞都沒沾。
“你學得怎麼樣？”
陳書平問。
孫彩霞抬起頭，看了陳書平一眼。
“顧師傅說我分線分得細。昨天，我繡了一片柳葉，沒拆線，一次就成了。”
她指著水井邊的大木盆。
“我起早把活幹完，還能去繡坊坐兩個時辰。在那，心靜。”
陳書平在筆記本上寫下：具有強烈的歸屬感和精神寄託。
“走吧。還有最後一家。”
趙二叔往外走，“趙鐵牛家，也就是王玉芬家。”
村子最東頭。
趙鐵牛家的院子比前兩家都要寬敞。
地面掃得看不見一片落葉，柴火垛碼在牆根，整整齊齊像一堵牆。
趙鐵牛光著膀子，站在院子中央。
他快五十歲了，背闊肌極其發達，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塊巴掌大的陳年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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