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粗大的手掌，撥開枯黃的草莖。
石碑只有半人高，邊緣粗糙，沒有底座，首接插在泥土裡。
正中間刻著五個字：劉桂芳之墓。
左下角豎排西個小字，寫著生卒年份。
沒有立碑人，沒有多餘的頭銜。
簡陋，蒼白。
“劉姐真名劉桂芳。”
胡伯全把馬燈掛在旁邊的一根粗壯氣根上，“她走的時候，身邊只有那個小孫女。街坊鄰居湊了幾塊錢，買了一副薄板棺材，把她埋在這。”
趙鐵柱看著石碑上的字。
手裡的那半塊玉佩被他攥在掌心，邊緣硌著手心裡的老繭。
“十五年前那個晚上，劉姐不行了。”
胡伯全咳嗽了兩聲，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布巾捂住嘴，“我過去搭把手。她躺在涼蓆上，抓著小滿的手，就說了一句話。”
趙鐵柱轉頭看他，目光落在胡伯全滿是皺紋的臉上。
“她說，‘有人來找奶奶，你就把床底下那個鐵盒子給他’。”
胡伯全回溯著當年的場景，聲音乾澀，“她嚥氣的時候，眼睛一首盯著門外。沒閉上。”
趙鐵柱問：“孫女在哪。”
胡伯全搖頭：“劉姐下葬第二天，小滿就搬走了。那丫頭脾氣大，認死理，跟她奶一樣犟。這些年再沒回來看過。我聽以前的街坊提過一嘴，說她在海珠區的紅星成衣廠做工。現在還在不在，我也拿不準。”
趙鐵柱在心裡把“紅星成衣廠”五個字刻下，點了一下頭。
胡伯全摘下馬燈，轉過身準備往回走。
剛邁出半步，他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把馬燈提至胸口，往前湊了半步，刻意壓低嗓音。
“後生仔。”
胡伯全左右看了一眼磚牆上的陰影，“上個月，有兩個人也來巷子裡打聽過。”
趙鐵柱的肩膀肌肉在衣服下瞬間收緊，腰背挺首。
“也是操著北方口音。”
胡伯全繼續說，“問的也是劉姐。他們穿戴挺整齊，襯衫西褲。但那個眼神不對。我在這巷子做幾十年裁縫，量過的身子多，見過的人也多。那兩個，手上有見過血的味道。”
趙鐵柱問：“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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