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窗外看去。
月臺上的人群己經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劉小滿還站在原來的地方。
她沒有揮手，也沒有哭，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著，望著火車開走的方向，一個小小的、單薄的影子。
趙鐵柱把臉轉了回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裡的喧鬧聲小了下去，許多人都開始打盹。
趙鐵柱睜開眼，從懷裡拿出那個油紙包。
開啟，裡面是幾隻晶瑩剔透的蝦餃，和兩個烤得金黃的蛋撻。
一股子鹹甜交織的古怪味道鑽進鼻子，讓他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他沒吃過這些東西。
他拿起一隻蝦餃，放進嘴裡。
皮很滑，餡兒是鮮的。
他又拿起蛋撻，咬了一口。
又甜又膩。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所有東西都吃得乾乾淨淨。
最後，他將那張油乎乎的紙仔細疊好，揣進了口袋。
火車過了三站。
第西站停靠時，上來一批新的旅客，車廂裡又是一陣騷動。
趙鐵柱靠著窗，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身上那股子緊繃了十幾天的勁兒，總算鬆快了些。
鐵盒到手，他只想快點回到靠山屯，回到小草和暖暖身邊。
就在這時，他後頸的汗毛，毫無徵兆地豎了起來。
一種被野獸盯住的感覺，從脊椎骨一路竄上頭皮。
這不是錯覺，這是他無數次在山裡跟畜生對峙時，用命換來的本能。
他沒動。
他的身體依舊維持著放鬆的姿態，頭也靠著窗玻璃，只是那雙閉著的眼睛，在眼皮底下，緩緩轉動著，透過窗戶玻璃的倒影，觀察著整個車廂。
人很多，姿態各異。
打牌的，聊天的，睡覺的。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斜對面過道的一個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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