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闆也在一旁附和：“沒錯！有了這些資料，別說一個靠山屯的鄉下繡坊，就是蘇杭那邊的老師傅，咱們也能把他拉下馬！工業化量產，這才是未來！”
周翠蓮聽著這些恭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己經指向了下午三點。
“第一批樣品，該出來了吧？”
“馬上！馬上！”
馬老闆立刻回頭，衝著一個滿手油汙的工人吼道：“還愣著幹嘛？把周老闆的貨請出來！”
工人應了一聲，和另外幾個人一起，從機器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卷剛剛織好的布料。
那是一卷仿照“活繡”鯉魚圖譜製作的棉布，足有十幾米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布上。
周翠蓮的呼吸都放輕了。
為了這一天，她投入了巨大的成本。
宋懷遠帶回來的資料報告，她視若珍寶，專門請了技術員進行分析，將那些看似玄乎的手感、經驗，全部轉化成冰冷的、可以被機器執行的引數。
她要的，不是幾件昂貴的手工藝品。
她要的是一座金礦，一個可以被無限複製、席捲全國市場的爆款商品。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麼狗屁的祖傳手藝，在現代化的工業生產面前，都不堪一擊。
布卷被兩個工人抬著，在眾人面前緩緩展開。
周翠眼裡的得意，在布料展開的那一瞬間，凝固了。
馬老闆和李老闆臉上的諂媚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紡織機還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
那布上，確實是鯉魚的圖案。
但，那是什麼鯉魚？
顏色灰敗，像是死魚的鱗片，毫無光澤。
線條僵硬，每一根絲線都繃得筆首，像是用鐵絲勒出來的，完全沒有宋懷遠報告裡描述的那種靈動和韻味。
整幅圖，死氣沉沉。
別說“活繡”，就連普通印染廠出品的印花布，都比這強上百倍。
這哪裡是鯉魚躍龍門。
這分明是一池子翻了肚的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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