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麵館秦橙去吃過幾次,看到關門轉租時還唏噓了一下,如今卻進了她的備選名單,在和其餘幾個備選店址反覆對比之下,覺得還是這裡綜合分數最高,所以抄下了商鋪主的聯絡方式,準備進一步洽談。
洽談很順利,讓人意外的是,負責討價還價的主力卻不是秦橙或秦母。房東大媽自告奮勇地陪同她倆一道過來,並且充分發揮了精明善算的本性和本市人的優勢,和那商鋪主東拉西扯軟磨硬泡,硬是將原本叫價一萬的店租砍到了八千,並且本月算贈送,從下個月才開始計租。
即使不臨街,好歹也是商業街旁繁華地段,這個條件已經很不錯了,於是雙方當場拍板擬訂合同,付三押一,一口氣簽了兩年。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卻也足夠世事變化,秦橙落筆時多少恍惚了一下,四月初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五月初的自己會有這樣一份包含了未來兩年計劃的合同要籤。
開弓沒有回頭箭,但願一切順利,至少,讓家人和她,一切順利。
盤下了商鋪,之後就是瑣碎無比的一系列前期準備。雖然本月不必付租金,但實際上也無法賺錢,裝修規劃採購用具什麼的,想要趕在下月開店都很緊張,何況在此基礎上,還要忙著去辦各種執照申請健康證什麼的。
說到健康證,其實秦橙心裡有點沒底,畢竟她確實是個病人,後來查詢知道健康證一般只要求無傳染性突發性疾病即可,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不過還是有點犯嘀咕。
不料實際操作卻比想象的更簡單,因為辦各種執照證件什麼的,又被房東大媽大包大攬了去。人情社會,也確實是樹大根深的本地人操辦這種事情更容易些,所以各種申請竟是順暢地接二連三發了下來,遠沒有想象中的麻煩。
老實說,房東大媽的這種積極態度其實有點可疑,至少秦橙覺得有點可疑,但她暫時也無暇他顧,因為店面裝修什麼的,是她在負責親力親為,哪怕請了裝修工人,也得時時刻刻盯著才行。3
二十多平米的店面,按道理做飲品店綽綽有餘,因為不像麵館那樣需要廚房。但在秦橙的親自規劃下,不但有廚房間,甚至還隔出了洗手間,加上操作檯和櫃檯,結果留給客人的就只剩下櫃檯對面,類似吧檯般的一溜兒靠牆長桌了。
秦母一度覺得這樣的設計有些不妥,工作環境確實寬敞舒適了,但客人連個面對面落座的地方都沒有。卻被秦橙振振有詞反駁道飲品店要那麼多座位幹啥,當然是要優先考慮整日待在裡面的人舒不舒服,至少不能想那啥一下也得跑去外面公廁啊。
這場辯論最後的勝利是屬於女兒的,因為聞聲而來的房東大媽站在了她這邊,對這設計表示了一百二十個贊成。
一百二十個贊成沒錯,但同時,秦橙注意到,應該還有一份欲言又止。
無論那份欲言又止是什麼吧,對方不說,她也就沒追問。
大媽這邊是遲遲欲言又止沒出口,倒是母親那邊有了話要說。
因為忙於監督裝修和購置用具,幾乎每天都要兩頭跑,自然不好再一次次打車,只能擠公交系統。而目前的住址和選定的店址相距甚遠,路上交通來回要三小時左右,普通人都難免覺得累,像秦橙這樣的就消耗更大。
這些天下來,眼看著那張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又慢慢地消減了下去,當媽的肯定是要著急的。
所以當十幾天之後,秦母拉著女兒,詢問那店附近有沒有便宜點的出租房時,早在秦橙預料之中。
“我要是搬出去,您打算怎麼辦?和我一起去住?還是留在這裡?”她笑著反問如此道。
“我……”秦母猶豫了一下:“我嘛,兩頭跑跑無所謂的,有時來給你搭把手就行。”
這答案基本也在秦橙的預料之中。當媽的既心疼女兒,也撇不下之前答應過幫忙做菜的事,這才過了一個月,她怎麼也不會好意思自己搬走的,但是讓女兒住得離店近一些就可以。
其實這也符合秦橙的期望,小店不可能一開始就生意興隆,一個人基本也打理得過來,而自己若能獨自居住,各方面的效率無疑更會大大增加——至少一天八小時的睡眠時間就可以安心在湖畔度過了。
那樣一來別說八小時,睡足十二個小時也絕不會趕時間,各種準備工作都能慢條斯理完成,是何等愜意。
想歸這樣想,但秦橙不能主動提出來,因為她不想母親多心或為難,由對方決定則再好不過,只要順其自然答應就成。2
母女倆達成了意見一致後,餘下的,那就是告知房東大媽這個決定了。
秦橙原本以為對方會不太高興,因為即使搬離的只有自己,那也意味著母親會分心,這裡也不再如之前那麼熱鬧。對一心一意想讓女兒多多接觸別人的房東大媽而言,實在不算什麼好訊息。
然而當她私下告知了這個安排時,老阿姨卻只是愣了愣,又再問了幾句,就欣然應允了,絲毫看不出什麼勉強之色。
只是欣然應允之後,秦橙再一次在某些細微表情上,看到了那種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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