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正經事的秦橙也不再有什麼羞惱,大大方方轉過身來,與戀人面對面,視線相交。
她依舊溼淋淋不著寸縷,她的手也依舊摟在她腰間,距離如此近,近到呼吸纏繞。
但兩人的目光都很清明,清明又柔和,仿若靜靜流淌的泉水,無聲亦深。
“這次聯絡大姐,是因為我很早就答應過。你知道的,她一直希望能修復你與家庭成員之間的裂痕。我那時候答應,在尊重你本身意願的前提下,必要時,幫助她。”
聽到這裡,楚芹意眉峰微動,眼中隱約流露出不認同,但秦橙及時抬手,伸指壓在了那唇瓣上。
“聽我說完,其實我知道這裡頭有語言陷阱,譬如怎麼樣才算以尊重本身意願為前提?所以之前聯絡她時,也不是沒猶豫過……”
秦橙的頭髮還在滴水,她卻顧不上,只笑道:“後來還是聯絡了,因為我是這樣想的——你從來不是軟弱被動的人,沒誰能真的勉強你,你姐姐也不能——所以哪怕她安排了什麼,只要你當真不願意,也會當場否決。我想的,對嗎?”
說完這些後,她才眨了眨眼,卻不是故意俏皮,而是髮絲落下的水滴綴在了睫毛上,多少影響視線。
看著她不適地頻繁眨眼,瞧不下去的楚芹意伸出手,輕輕擦去那滴晶瑩如淚的水珠。
修長手指離開睫毛,卻沒離開,而是沿臉頰一路而下,逐一拂開肌膚上濡溼的凌亂髮絲,將之整理到耳後。
最後那手心停在肩頭,與駐留於光裸腰間的另一隻手同時用力,完成了一個滿懷的擁抱。
“這不是對不對的問題,而是……有必要嗎?”
比起細緻又溫柔的擁抱,那埋於頸側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平靜。
“摻和這些做什麼?那點往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或者大姐也說過些什麼,但本質不會改變,這樣的原生家庭,不應該遠離嗎?”
“這個問題……其實我不夠格來回答,因為沒親歷過,再怎麼共情也是有侷限的。”
輕撫倚靠自己肩頭的戀人,秦橙的聲線穩定,在封閉的浴室中帶起了點回音,聽著有幾分磁性。
“不過參考網路上那些親身例項,那些經歷者的講述,可知道但凡想要割裂過往擺脫原生家庭都絕不輕鬆,是慘痛甚至慘烈的,要有壯士斷腕的決絕才行。”
“我不是說這樣的決絕不好……”她不由輕嘆:“若是被毒蛇噬咬或者肢體潰爛壞死,那麼果斷作出取捨乃至壯士斷腕,是一種明智之舉,畢竟,自我保護是最基本的生存機制。”
“問題只在於,這個家庭,這些親人,對你而言是毒蛇和壞疽嗎?”
說到此,秦橙頓了頓,確認擁抱的女子沉默著沒有作出反應,才緩聲繼續。
“要讓我猜的話……至少,你大姐對你而言,肯定不是吧?”
這次,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調侃:“雖然在她手上吃過虧,但我還是得說,比起毒蛇,她更像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嗯,只是老狐狸,不是狐狸精。”
果不其然,頸側傳來低低淺笑,呼氣拂過皮膚,仿若一陣輕快的風。
調侃者並沒有因此停下,不過唇角也隨之勾起了淺淺的微笑。
“至於其餘家庭成員,我是不太瞭解,但假如有誰是,那咱們就試試精準切割,定點清除,靶向治療……總之儘量減少對正常細胞的損害,好不好?”
她好聲好氣的問著,耐心十足的等著,幾分鐘後,懷中人終於給出了回應。
“少胡說八道,賣弄那些個半桶水的醫學名詞……”
楚芹意的聲音聽著還有點不開心,但已經沒了那種悶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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