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傑臉色一僵,隨即露出幾分不悅:“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少帥別誤會。”顧清平平靜地看向他,“我只是在想,你在陽城經營多年,對背蔭河一帶更是重點布控,卻始終找不到實驗室的具體位置。如今沈明珊這麼大張旗鼓地運送重要物資,簡直像是特意送到我們面前。”
她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火車站的方向:“這批貨就像魚餌,太鮮美了,鮮美得讓人不安。”
張明傑冷哼一聲:“你是懷疑我張家在陽城的能力?”
“恰恰相反。”顧清平轉身,目光清明,“正因為我相信張少帥的能力,才更覺得蹊蹺。連你都找不到的地方,現在卻這麼輕易地送到我們面前,這合理嗎?”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我更傾向於這是對方設下的圈套。他們知道我們在查,索性主動丟擲誘餌,就等著我們上鉤。”
張明傑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你說的不無道理。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難道要放棄?”
“不,不是放棄。”顧清平搖頭,“而是要更謹慎。我建議雙線並行——你繼續佈置跟蹤,但要做好萬全準備。同時,我想從高橋那邊入手,交叉驗證。如果兩條線的資訊能對上,那才能確定這不是陷阱。”
張明傑沉吟良久,終於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我會派兩個得力的人配合你調查高橋。不過顧小姐要記住,高橋此人極其危險,切莫打草驚蛇。”
“放心。”顧清平微微一笑,“我會小心行事。畢竟......”
她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語:“這麼好的魚餌,若是白白浪費,豈不是辜負了對方的一番好意?”
顧清平沒有急著行動。
她花了半天時間,讓山鷹和老刀分別去摸清高橋洋行和其住宅的詳細情況,包括守衛換班時間、人員構成、甚至垃圾清運的路線。
資訊彙總後,顧清平發現高橋此人確實謹慎得可怕。洋行明面上是做正經生意,但後院防守森嚴,辦公室的窗戶都加裝了鐵柵。
他的住宅更是位於日僑聚居區,鄰里都是日本人,陌生人靠近立刻就會引起注意。
資訊並無太大用處。
顧清平決定鋌而走險。
“秘密一定還在洋行裡。不然他不會把洋行守得像個鐵桶。”
山鷹皺眉:“可是凌太太,洋行守衛太嚴了,我們試過幾次都進不去。”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顧清平微微一笑,“既然進不去,那就讓他們請我進去。”
當天,高橋洋行的兩個倉庫記賬員,一個收到老家急信,說是老孃病重,一個是在家務農的妻子剛有了身孕,可他明明三個月沒有回家了……二人急吼吼去找經理請假。
顧清平暗道張明傑的人效率真高,調查迅速,偽造兩封信件更是得心應手。
經理左右為難,先把老孃病重的記賬員放走了,讓妻子莫名有身孕的再堅持兩天,反正綠帽子已經戴了,不差這兩三天了。
第二天一早,高橋洋行門前貼出了一張招聘啟事:急聘倉庫記賬員一名,要求略通日語,熟悉藥材,待遇優渥。
顧清平換上了一身灰色長衫,用布條將胸部束緊,頭髮全部塞進瓜皮帽裡。
她對著鏡子練習了幾遍壓低嗓音說話,確認看不出破綻後,拿著精心準備的履歷走向洋行。
洋行的前臺是個日本男人,斜眼打量著她:“應聘的?”
“是、是的。”顧清平用帶著口音的日語結結巴巴地回答,遞上履歷,“我在關外做過藥材生意,會一點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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