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先回北地,親自與凌珣面談,得到凌珣的首肯後,才能將這個秘密告知沈易城。這是她對凌珣的承諾和責任。
她看著沈易城那雙隱藏在鏡片後、寫滿“我很大度但我不舒服”的眼睛,最終只是上前一步,藉著為他整理本就很平整的大衣領口的動作,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極快地、輕輕地按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等我回來。”
這四個字,像一句無聲的承諾,輕輕拂過沈易城的心尖。
他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陰霾似乎被這三個字驅散了些許。
他深深地看著她,最終,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沒有追問,沒有強求,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等待。
顧清平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不再留戀,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向另一邊早已等候的、前往北地的車輛。
沈易城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座駕消失在碼頭的車流中,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抬手,下意識地撫上她剛才按過的心口位置,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和那句“等我回來”的餘韻。
不捨依舊,那點關於凌珣的芥蒂也並未完全消失,但“等待”本身,已然成了照亮歸途的、另一盞溫暖的燈。
北地總長府。
依舊是顧清平離開時的模樣,威嚴、肅穆,帶著一絲北地特有的冷硬氣息。
她風塵僕僕,剛踏進前廳,還沒來得及向侍衛長通報,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從旁邊的廊柱後轉了出來,恰好與她打了個照面。
是張明傑。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常服,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沉鬱,似乎清減了些許。
“張少帥?”顧清平著實意外,隨即露出一抹真誠的、帶著久別重逢喜悅的笑容,“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她對這位在關外敢作敢當、有膽有識的年輕將領,始終存著一份敬佩。
張明傑看到她,眼中也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但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瀾便沉底無蹤。
他勉強扯動嘴角,算是回應了一個笑容,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顯得有些僵硬和疏離。
“凌太太,”他微微頷首,聲音比記憶中低沉沙啞了些,“別來無恙。”
這聲“凌太太”讓顧清平的心微微一動。
她敏銳地察覺到張明傑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低氣壓,以及他眼神中那抹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落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
是因為凌珣吧。 顧清平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她幾乎立刻就想到了緣由。
張明傑對凌珣的心思……如今他出現在總長府,想必是來找凌珣的,而凌珣的態度……看來並未如他所願。他這副失意模樣,多半是情場受挫了。
想到這裡,顧清平原本想寒暄幾句的話便嚥了回去。
此刻任何關於凌珣的話題,恐怕都會觸及他的傷心處。
“一切都好,勞少帥掛心。”她客氣地回應,語氣溫和地給大家找了個臺階 “少帥這是……來辦公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