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源性休克!”弗蘭克爾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 “準備腎上腺素!”
顧清平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看著沈易城痛苦的模樣,看著他那雙依然空洞卻寫滿痛苦的眼睛,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器械。
那一刻,死亡這個詞從未如此真實。
但她的手卻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準確無誤地開啟急救箱,取出預先準備好的腎上腺素針劑。
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沈易城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時間彷彿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後,沈易城的呼吸逐漸平穩,臉上的青紫色慢慢褪去。
監護儀上的水銀柱開始有規律地起伏。
顧清平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著沈易城重新恢復平穩的胸膛,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弗蘭克爾教授也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凝重:“繼續。我們還沒到終點。”
手術,在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後,繼續朝著那渺茫的希望艱難推進。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手術不知持續了多久。當弗蘭克爾教授終於移開最後的器械,說出“完成了”三個字時,顧清平幾乎虛脫。手術檯上,沈易城在持續的劇痛和神經刺激的折磨下,早已意識模糊,唯有緊蹙的眉頭顯示著他仍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沈易城被小心地移回房間。
接下來的二十多個小時,是漫長的等待與煎熬。沈易城大部分時間都陷在昏睡與因神經痛而驚醒的迴圈中。
顧清平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用冷毛巾為他擦拭額頭的冷汗,在他因疼痛而無意識掙扎時,緊緊握住他的手。
第二天傍晚,沈易城在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中徹底清醒過來。
神經被強行刺激後的灼痛、腫脹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每一根感知神經。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身體因這劇烈的痛苦而微微痙攣。
幾乎是本能地,他睜開了眼睛。
黑暗。
依舊是那片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永恆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形狀,什麼都沒有。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比身體的疼痛更加刺骨。
他賭上了性命,承受了這非人的折磨,結果……依舊如此嗎?希望,終究還是幻滅了。
守在一旁的顧清平看到他醒來,立刻俯身靠近,急切地輕聲問道:“易城?你感覺怎麼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擔憂。
沈易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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