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城甚至開始給自己找補,邏輯逐漸“豁達”起來:
大不了…… 他琢磨著,以後不和她一起公開露面就是了。
反正他現在眼神不好,看不清別人異樣的目光,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只要她不在意旁人的指點,願意留在他這“半瞎”的人身邊,那他還有什麼好在乎的?
名分?虛名而已!
凌珣?路人而已!
這麼一想,沈易城頓時覺得心胸開闊,連窗外模糊的雪山都顯得格外順眼起來。
他更加理直氣壯地握緊了顧清平的手,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細微溫度,覺得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缺陷也罷,名分也罷,只要她在,他的世界便不再是模糊的灰白,而是有了清晰的、溫暖的方向。
至於那個姓凌的……就讓他在北地好好當他的“先生”去吧!
顧清平見他臉上表情豐富極了——先是微微蹙眉,嘴角不自覺地下撇,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痛快的事。
隨即眉頭又緩緩鬆開,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賭氣又有點得意的弧度。
最後竟像是想通了什麼天大難題般,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還下意識地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這變臉般的表情讓顧清平看得一頭霧水。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雖然知道他看得依舊模糊——好奇地問:“易城?你……怎麼了?一個人在想什麼?臉色變來變去的。”
“啊?”沈易城猛地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思全寫在了臉上。
他耳根一熱,有種小心思被看穿的窘迫,連忙別開臉,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含糊道:“沒、沒什麼。”
可他越是這樣,顧清平越是覺得有趣。她湊近了些,歪著頭打量他躲閃的側臉,忍著笑追問:“真的沒什麼?可我剛才看你,好像不太高興,然後又自己好了?”
沈易城被她問得有些招架不住,感覺臉頰都有些發燙了。
他總不能說,自己剛才是在心裡跟遠在天邊的凌珣較勁,還自作主張地決定了以後不跟她公開露面吧?
沈易城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督軍的威嚴,可惜效果不佳,聲音聽起來還是有點虛:“真沒事……就是,就是想起一點寧城的公務,有些煩心,現在……現在想通了。”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成了含糊的咕噥。
顧清平看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支支吾吾甚至有點可愛的模樣,與平日裡那個冷峻威嚴的督軍判若兩人,心裡軟成一片。
她不再逼問,只是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點揶揄的笑意:“好好好,沈督軍日理萬機,在瑞士養病還要操心公務,是我多嘴了。”
沈易城被她撓得手心發癢,連帶著心尖也像是被羽毛拂過一般。
他轉過頭,透過鏡片“瞪”了她一眼,可惜毫無威懾力,反而因為那份未散的窘迫顯得有些虛張聲勢。
他抿了抿唇,最終也只是將她作亂的手牢牢攥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調皮。”
窗外,阿爾卑斯山的雪光映照著他微紅的耳尖,和兩人緊握的雙手,勾勒出一幅靜謐而溫暖的畫面。
至於督軍心裡那點關於“凌先生”的、酸酸甜甜的小秘密,就讓它永遠成為一個秘密吧。
。上人兩在照地融融暖,欞窗過,眼亮外格的後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