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目標……”沈易城的手指重重點在“保險櫃區域”幾個字上,“趙承屹今天剛存了東西進去。如果目標是他的保險櫃,那麼這場劫案,就是衝著他來的。救明珠,或許真是巧合,但也可能……是他將禍水引到了寧城,引到了明珠身邊!”
“督軍,”李強遲疑了一下,補充道,“我們的人在清理現場時,在銀行後巷一個非常隱蔽的排水口旁邊,發現了這個。”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沾著汙泥的小鐵片放在桌上。
那是一個軍裝紐扣,黃銅質地,上面依稀可見磨損的鷹徽圖案——正是南省軍隊的制式紐扣!
沈易城拿起證物袋,對著燈光仔細檢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南省軍隊的紐扣……出現在劫匪可能經過的撤退路線上……”他冷笑一聲,“看來,不管趙承屹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南省那邊,是徹底不打算安分了。”
他將紐扣重重放下:“繼續查!查這紐扣是新的還是舊的,是什麼級別軍官的配飾!查近期所有南省進入寧城的人員記錄,尤其是軍方背景的!另外,加派人手,盯死趙承屹!我要知道他接下來每一步動作!”
“是!”
李強領命退下。書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顧清平看著沈易城緊繃的側臉,心中擔憂更甚。
這場突如其來的劫案,像是一把鑰匙,正在試圖開啟一個裝著更多陰謀與危機的潘多拉魔盒。而他們的婚禮喜慶尚未完全散去,新的風暴卻已迫在眉睫。
她輕輕將手覆在沈易城緊握的拳頭上,溫聲道:“易城,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自亂陣腳只會給敵人可乘之機。”
沈易城感受到那份堅定的支援,胸中的暴戾稍稍平息。他深吸一口氣,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卻帶著決絕:
“我知道。他們想攪亂寧城,想試探我的底線,甚至可能想動我身邊的人……那就讓他們看看,動了不該動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裡彷彿潛藏著無數蠢蠢欲動的黑影。
“這寧城的天,是我沈易城的天。誰想把它捅個窟窿,我就把誰的手剁下來。”
顧清平依偎在他懷中,思緒卻飛速運轉著。沈易城的話帶著鐵血的決心,但作為醫者,她更習慣於抽絲剝繭,尋找病灶的根源。
“易城,”她從他懷中微微起身,目光落回攤開在書案上的報告,手指點向其中幾行字,“你說得對,他們目標明確,行動專業。但你再看看這裡——關於銀行內部結構的描述。”
沈易城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報告裡說,劫匪進入銀行後,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兵分兩路。一路在前廳製造混亂並壓制護衛,另一路三人,由側面的員工通道迅速進入辦公區和金庫區。那條員工通道位置隱蔽,平時只有銀行內部高階職員和押運人員知道,且需要專用鑰匙或內部人員從裡面開啟。”
顧清平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像在分析一個複雜的病例:“劫匪對這條通道如此熟悉,甚至能準確判斷哪個時間段側門可能未鎖,或者……他們根本不需要判斷,因為有人從裡面接應了他們。”
她抬起頭,看向沈易城,眼神銳利:“交火記錄也顯示,金庫區的警報是在劫匪進入後才被觸發的,而且是被暴力破壞觸發,並非正常拉響。這意味著,負責看守金庫區和警報系統的內部人員,要麼被迅速制服——這需要極其精確的情報和時機把握——要麼,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及時報警。”
沈易城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之前被趙承屹和南省紐扣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此刻經顧清平一提,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
“你是說……銀行有內鬼?”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寒意,“而且很可能不止一個,並且身居能夠接觸核心區域和資訊的職位。”
沈易城霍然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實的聲響。顧清平的分析,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混亂表象下更隱秘的毒瘤。
“內鬼……”他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寒光閃爍,“裡應外合,才能如此乾淨利落。看來,有人把手伸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了,伸到了寧城的金融命脈裡。”
他停下腳步,看向顧清平,眼中除了怒意,更多了幾分讚賞與慶幸:“清平,多虧你心細。否則,我只盯著外部和趙承屹,險些漏掉了這條藏在家裡的毒蛇。”
顧清平輕輕搖頭:“我也是根據事實推測。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出這個內鬼。他們既然能配合一次,就能配合第二次。而且,他一定知道更多關於劫匪、甚至可能關於幕後指使者的資訊。”
沈易城立刻叫來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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