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督軍府門口,沈易城下車前,看了一眼跟在顧清平身邊、依舊有些害怕卻強裝鎮定的清安,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力氣不如人,知道動腦子,沒直接哭鼻子告狀,也沒丟督軍府的臉。很好。”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顧清平愣在原地,看著沈易城離去的背影,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他這是在……誇獎清安?
清安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小聲問:“阿姐,少督軍……是在誇我嗎?”
顧清平回過神,輕輕抱住弟弟:“是,清安今天很勇敢,也很聰明。少督軍是強者,我們依附他生活,自然也不能給他丟臉,但要懂得分寸。”
顧清安點了點頭,對沈易城的看法悄悄改變了一些。
軍務處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沈易城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指尖點著北方的位置,面色冷峻。
秦錚斜靠在沙發上,擦拭著他的配槍。
“都安排妥了?”秦錚頭也不抬地問。
“明日一早出發。”沈易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這次北上,是關鍵一仗。談成了,我們在內閣就有了立足點,父親那邊……也能多些籌碼。”
秦錚嗤笑一聲,放下槍:“你那位督軍父親,近來身子骨可不大爽利,心思越發難測了。西府那位,可是沒少吹枕頭風,她那兩個兒子,也都不是安分的主兒,眼巴巴瞅著呢。”
他話裡的“西府夫人”指的是督軍的二房夫人。
沈易城眼神一暗,閃過一絲厲色:“所以這次,我必須成功。寧城這邊,你給我盯緊了。”
“放心,軍中都是咱們的人,翻不了天。”秦錚保證道,隨即又挑眉,語氣帶上一絲戲謔,“那……府裡呢?你這一走,西府那幾個怕是更要上躥下跳。你那兩位弟弟,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還有……疏影閣那位,你打算怎麼安置?別等你回來,後院起火。”
沈易城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一份檔案,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府裡翻不出大浪。母親雖不管事,但還鎮得住。至於西府……”他冷哼一聲,“跳樑小醜而已,不必理會。”
他頓了頓,關於顧清平,他沉吟片刻才道:“疏影閣那邊……她近來還算安分,明珠也跟著她學了點好。看緊點,別讓她惹麻煩,也……別讓西府那邊的人去招惹她。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秦錚吹了聲口哨:“得嘞!既要看著別惹事,還得護著別被欺負?你這差事可不好辦。行吧,誰讓你是少督軍呢。放心吧,保證你看好的……人和地盤,都原模原樣等你回來。”
沈易城瞪了他一眼,卻沒再反駁。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忙碌計程車兵和車輛,北上的征程關乎他的宏圖霸業,而寧城督軍府這個家,內部的暗流湧動同樣不容小覷。
父親年邁多病,權勢之爭早已不僅限於戰場,更滲透到了家宅之內。他此次離家,既是機遇,也充滿了內憂外患。
秦錚離開後,書房裡只剩下沈易城一人。
窗外暮色漸沉,遠處傳來軍隊集結號角的餘音。
案頭待處理的檔案依舊堆積如山,但他卻罕見地有些心神不寧。
副官關於學堂的彙報、母親丫鬟無意中的誇讚……這些關於疏影閣的零星資訊,不受控制地在他腦中盤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卻又在關鍵時刻透出驚人韌勁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出來。
去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