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種,重新在死寂的督軍府內點燃。
但顧清平知道,西府絕不會坐視這火苗壯大。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而遠方的沈易城,他的歸來之路,必定依然充滿荊棘。
督軍夫人不再終日以淚洗面,雖仍虛弱,卻強撐著精神,開始透過顧清平細細過問老夫人的用藥和膳食,甚至掙扎著親自去看了老夫人一次,握著母親無法動彈的手,無聲地落淚,眼神卻有了焦點。
顧清平更成了連線內外的樞紐,她謹慎地傳遞著秦錚帶來的關於北地進展的隻言片語,又巧妙地將夫人的意志轉化為具體的安排,悄然將關鍵物資的採買權慢慢收回。
然而,這細微的變化未能逃過西府二夫人蘇氏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
秦錚不再像熱鍋上的螞蟻,顧清平眉宇間那份沉靜也非強裝,這讓她嗅到了極不尋常的氣息。
“他們定然是知道了什麼!”蘇氏對著兒子沈易軒咬牙切齒,“莫非沈易城那短命鬼真的沒死透?”
沈易軒面色陰沉:“母親稍安勿躁,是不是,試一試便知。”他眼中閃過狠厲,“就算沒死,也得讓他回來之後,發現這督軍府早已變了天!”
西府的攻勢驟然變得凌厲而陰毒。
一日,顧清平照例檢查送來的老夫人藥包,敏銳地發現其中一味關鍵藥材“田七”色澤黯淡,捻之碎末過多,與之前的品質相去甚遠。
她心下凜然,不動聲色地吩咐煎藥的丫鬟:“這包藥先放著,今日先用我另配的安神湯。”她轉身立刻去找卡爾醫生驗證,確認這批藥材確被以次充好,若長期服用,療效大打折扣不說,甚至可能延誤病情。
“豈有此理!”督軍夫人得知後,氣得渾身發抖,這是要絕老夫人的生路!她立刻下令徹查,最終線索模糊地指向採買管事。
夫人雷厲風行地撤換了管事,但誰都明白,這不過是西府丟擲的卒子。
更兇險的還在後頭。
幾天後一個午後,顧清平從老夫人處回疏影閣,途經一段平日少人走的抄手遊廊,忽聽頭頂“咔嚓”一聲異響!
她下意識猛地向前疾跑兩步,只聽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回頭一看,一段腐朽的廊簷椽子連同瓦片竟塌了下來,正好砸在她剛才站立的地方!
塵土飛揚,驚得她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絕非意外!
那廊簷雖舊,但絕非無人打理,怎會偏偏在她經過時塌落?她立刻將此事密報秦錚。
秦錚派人暗中查驗,果然發現斷裂處有細微的、非自然磨損的鑿痕!
與此同時,惡毒的謠言也升級了。
不再僅限於“克親”,更開始影射顧清平與秦錚關係曖昧,藉機把持內宅,甚至暗示北地之禍可能與“內賊”勾結有關。
這些謠言說得有鼻子有眼,極具蠱惑性。
顧清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殺機。
她不再被動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