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用整理內宅舊賬的機會,暗中留意,果然發現西院近幾個月支取銀錢異常頻繁,名目含糊,且與幾家與西府關係密切的商鋪往來甚密。
她將疑點悄悄記下,並未聲張。
這場暗戰的高潮發生在一個深夜。
老夫人突然發起高燒,痰湧氣促,情況危急。卡爾醫生被急請入府,開出急需的一劑強效消炎西藥——盤尼西林,這藥極其昂貴且難買。
秦錚立刻派人去府中庫房支取,卻回報說庫存竟已用完!
而負責藥品採買的,又是西府安插的人!
就在眾人急得團團轉,以為西府終於要下死手時,顧清平卻冷靜道:“我記得上月核對賬目時,似有一批新藥入庫,標註的正是此藥。或許……並未放入大庫?”
她引導著秦錚的親兵,直接去了一個偏僻的、由西府控制的小庫房,強行開啟,果然發現了被刻意隱藏起來的盤尼西林!
藥及時用上,老夫人再次轉危為安。
這一次,證據幾乎直指西府!
督軍夫人氣得臉色鐵青,卻苦於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西府主使藏藥,只能再次重重處罰了那個管庫房的奴才。
經此一事,西府徹底明白了顧清平已是心腹大患,且遠比想象中更難對付。而顧清平也深知,雙方已撕破臉皮,下一次,恐怕就是你死我活的較量了。
北地偶爾傳來的訊息依舊是好壞參半:沈易城傷勢在緩慢恢復,但轉移依然風險極大,且似乎有一股不明的勢力仍在搜尋他的蹤跡。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督軍府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個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遠方的訊息,等待著最終審判的降臨。
顧清平握緊了手中悄悄收集到的西府賬目疑點的紙張,眼神愈發堅定。
顧清平還去找了卡爾醫生,以“擔心老夫人病情,想多瞭解些護理知識”為由,請教得更深。
同時也更隱晦地打聽:“如今世道亂,若有一日……不得不離開故土,不知西洋醫生在南方或海外,是否容易謀生?”
卡爾醫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並未多問,只客觀地介紹了一些情況,卻讓顧清平心中悄然勾勒出一條模糊的退路。
無論沈易城能否回來,她都必須為自己和清安,殺出一條生路。
那日藏藥風波過後,西府彷彿瞬間收斂了所有爪牙,蘇氏稱病不出,沈易軒也深居簡出,連最跋扈的沈明珊都難得地安靜了下來。
然而,這種平靜卻像一張拉滿的弓,繃得人心頭髮慌,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味,壓抑得令人窒息。
秦錚將府內防衛提到了最高等級,親兵日夜巡邏,所有進出人員皆需嚴查。
他與顧清平的聯絡變得更加隱秘,往往只在夜深人靜時,透過絕對可靠的心腹傳遞寥寥數語的紙條。
督軍夫人在極度的焦慮和仇恨中煎熬,身體時好時壞。
她緊緊抓著顧清平的手,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聲音嘶啞而絕望:“清平……他們不會罷休的……易城到底怎麼樣了?我們……我們還能等到他回來嗎?”
顧清平只能反覆用模糊的訊息安撫她,自己的手心卻也是一片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