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靜婉感到他手臂肌肉驟然繃緊,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偏廳的絲絨沙發上,顧清平正端坐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依舊素淨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淺色開司米披肩,臉色有些蒼白,雙手緊緊攥著一個手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株被迫移植到喧鬧沼澤中的清荷。
她怎麼會在這裡?!
沈易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瞬間明白了墨塵那句“邀請顧小姐”並非商量,而是通知。
怎麼回事??
墨塵如何能請動顧清平?
稍加思索,沈易城就知道自己大意了,他派人保護了顧清平,就沒特殊保護顧清安,除了清安,顧清平還會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該死!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擔憂瞬間衝上他的頭頂,讓他幾乎要當場發作。
但他死死壓住了,只是那雙看向墨塵的眼睛,已然結滿了寒冰,殺意凜然。
墨塵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笑著,甚至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少督軍放心,顧小姐是貴客,其弟亦安然無恙。只是墨某覺得,此等盛會,顧小姐缺席未免可惜。”
話語裡的威脅與挑釁,不言而喻。
沈易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很好。”
他冷冷看著墨塵:“督軍府的人,你都敢動了?是看我最近給你臉了?”
墨塵微微心驚,他最近自我感覺良好,一切皆在掌控中,很想在與軍政府的談判中佔據主動,所以有意無意在試探沈易城的底線,看來……
沈易城不再看墨塵,目光重新投向顧清平。
顧清平也看到了他,以及他臂彎裡光彩照人的駱靜婉。
她的眼神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迅速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遮住了所有情緒,只留下一種近乎破碎的平靜。
沈易城的心像是被那眼神狠狠刺了一下。他鬆開駱靜婉,對秦錚使了個眼色。
秦錚立刻會意,悄然向偏廳方向移動,以便就近保護。
駱靜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得體的笑容微微僵硬。
看來少督軍和這位顧小姐真的不一般。
壽宴繼續進行。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也越發詭異。
老龍頭顯然酒意上頭,紅光滿面,招手叫來他最寵愛的、年紀尚輕的八姨太和她懷裡才三歲左右的幼子,當著眾人的面逗弄,一副含飴弄孫的模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廳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猛地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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