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巨大的火球裹挾著碎片沖天而起,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點燃!
遠在督軍府都能感到劇烈的震動,窗戶嗡嗡作響!
這突如其來的、遠超預期的巨大爆炸,讓整個寧城陷入了瞬間的恐慌和混亂。
混亂中,那條提前寫好的字條被疏影閣的下人發現,立刻呈報。
幾乎同時,碼頭區域傷亡初步統計傳來,有人在靠近永豐倉庫的爆炸現場,發現了顧清平小姐的遺體——衣物、隨身物品相符,甚至找到了她提及的、關於“受潮火藥”的零星記錄殘頁,然而……面容已無法辨認。
軍政府大樓,臨時指揮所。
通訊兵激動彙報:“報!倉庫區已控制,敵軍全殲,爆炸危害被限制在最小範圍!銀行劫匪大部被擊斃,金庫安全!‘海蛇號’已被扣押!墨塵確認在爆炸中身亡!”
勝利的歡呼聲尚未響起,另一個副官就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哭腔:
“少督軍!顧小姐……顧小姐她之前留字去碼頭核查永豐倉庫的火藥,不幸被、被後來的大爆炸波及……已經……歿了!”
剎那間,整個指揮所一片死寂。
沈易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手中的指揮棒,“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滾出老遠。
他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剛剛到手的輝煌勝利,彷彿瞬間被這噩耗掏空了所有意義,只剩下無邊的冰冷和空洞。
他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副官,如同瘋了一般衝出指揮所,衝向督軍府,衝向疏影閣。
他看到的是地板上那具蓋著白布、身形纖細熟悉的冰冷軀體,旁邊托盤裡放著那枚他依稀見過的、染血的舊髮簪,以及她幾件被爆炸撕裂、沾滿塵土的衣物。
“啊——!”沈易城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絕望嘶吼,猛地跪倒在地,伸出顫抖的手,卻不敢去觸碰那冰冷的白布。
“清平……”沈易城喃喃念著,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暈厥過去。
寧城的天空被晨曦染上淡金,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火藥的餘味與一種異樣的沉寂。
勝利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全城,帶來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歡呼。
然而,這股喜悅的洪流在觸及督軍府那扇沉重的硃紅大門時,卻彷彿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冰山,瞬間凝固、消弭。
督軍府,沈易城臥室外間。
醫生剛診治完畢,面色凝重地退出來。
老夫人拄著柺杖:“怎麼會這樣!清平這丫頭也是命苦啊……易城這孩子,也太重情義了些……我本還打算近期給他和靜婉把婚事辦了,沒想到又出了這檔子事!”
督軍夫人站在窗邊,背影清寂,聞言淡淡道:“母親,那孩子來府裡也一年多了,又是在這等勝利關頭為公事殉身,易城一時難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唯有袖中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她成功地保住了那個孩子,卻也親手將兒子推入了痛苦的深淵。
這時,沈易城的妹妹沈明珠提著裙襬匆匆趕來,臉上掛著淚珠:“母親,祖母,哥哥怎麼樣了?我聽說……是清平姐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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