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確認?”沈易城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這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清安這小子,到底還是太年輕,不會撒謊。
這字裡行間欲蓋彌彰的猶豫和保留,對他來說,簡直如同黑夜中的燈火一樣明顯!
他按下了桌下的一個隱秘鈴鐺。
片刻後,秦錚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溼氣。
“督軍。”
沈易城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清安的報告回來了。他確認了,那就是顧清平。”
秦錚心神一震,抬眼看向沈易城冷硬的側臉。
“但他選擇了隱瞞。”沈易城繼續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這說明,凌珣把她保護得很好,或者說,他們之間的‘合作’,比我們想象的更牢固。”
他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秦錚:
“第一,啟動‘鼴鼠’。告訴他,我需要知道凌珣和顧清平在私底下最真實的狀態,尤其是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細節,以及凌公館近期的安保佈置和人員變動。”
“第二,給北地那邊找點‘麻煩’。他們不是剛建了兩個新工廠嗎?斷了他們的特種鋼材供應,還有,透過我們在滬上的關係,卡住他們進口西藥和精密儀器的渠道。做得隱蔽點,但要讓他們感覺到疼。”
“第三,”沈易城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在與北地接壤的幾個區域,“這幾個地方的駐軍,進行輪換演習。動靜搞大一點,讓凌珣知道,我的耐心不是無限的。”
秦錚心中一凜。這三條命令,條條直指要害。
啟動沉睡多年的高階暗樁是兵行險著;經濟封鎖是鈍刀子割肉;軍事演習則是赤裸裸的威懾。督軍這是要全方位地向北地施壓,不惜挑起更激烈的對抗了。
秦錚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沈易城頹然坐回沙發上:“你也覺得這樣不合適,對不對?”
秦錚:不然呢?你明明自己也知道!
沈易城按滅了手中從未吸過的香菸。
一個畫面不受控制地闖入腦海——是顧清平那雙清亮的、帶著失望甚至厭惡的眼睛。
曾經在他提出讓她做姨太太時,在她一次次被他強迫靠近時,在她最後決絕地選擇“死亡”時,她就是那樣看著他的。
“少督軍,請您自重!”
“別人的繁華,終究是別人的。”
“這樣的‘恩典’,我要不起,也從來不想要。”
她那些冰冷而清晰的話語,如同兜頭澆下的冰水,讓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用這種卑劣的、近乎摧毀她現有一切的手段去逼迫她……那他和當初那個在西山別館強行佔有她的混蛋,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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