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候在外的幾位絕對可靠的宣傳骨幹悄無聲息地進來。
他們都是凌珣精心挑選的人才,精通宣傳之道,且忠心耿耿。
“凌太太。”為首一人恭敬地行禮。
顧清平將文稿遞給他們,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即刻送往《平京日報》、《北地醒世鍾》和《民聲報》的印刷廠,找王掌櫃、李主編和張社長,他們知道該怎麼做。告訴他們,槍聲便是訊號,訊號一到,立刻開動所有機器,以最快速度將這些印刷出來,撒遍平京的大街小巷!”
“是!”幾人鄭重地接過文稿,如同接過千斤重擔,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這幾家報社,是北地影響力最大、也最為凌珣所掌控的輿論喉舌。
此刻,在平京城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印刷廠的工人們已經被“特殊任務”的名義召集起來,機器擦拭得鋥亮,油墨和紙張準備充足。
只等那決定性的槍聲劃破夜空,這些冰冷的機器就將轟然啟動,將墨跡未乾的真相與宣告,化作無數利劍,刺向叛徒的心臟,也飛入千家萬戶,奠定勝利的輿論基石。
顧清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她看著遠方漸漸亮起的天空,知道決定北地命運的一天,終於要到來了。
她相信,當太陽再次升起時,平京看到的,將不僅僅是硝煙,更有這紙上的雷霆萬鈞。
寧城,督軍府,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北地沙盤前,只剩下沈易城與顧清安兩人。燈火通明,映照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標識,也映照著兩人臉上揮之不去的凝重。
距離夜梟送出情報已過去四天。按照情報,北地的風暴,就在明晚。
沈易城負手而立,目光緊緊鎖在沙盤上代表平京的那個點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剛剛再次確認了黑水河谷地方向的部署,第七師和第九師已經像兩顆釘子,牢牢楔在了那裡。
他能做的,在明面上的軍事威懾和經濟暗助之外,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靠凌珣自己,還有……她。
一種陌生的、混雜著焦躁與無力的情緒在他胸腔裡啃噬。
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用力量和計謀去達成目標。
可這一次,他將最關鍵的一步,寄託在了千里之外的那個女人和她的“盟友”身上。這種無法親手掌控局面的感覺,讓他極度不適。
“督軍,”顧清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壓抑不住的擔憂,“您說……阿姐她們,準備得充分嗎?韓元青在北地軍中根基深厚,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個“萬一”後面是什麼,兩人心知肚明——萬一平叛失敗,北地易主,顧清平將面臨怎樣的命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沈易城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顧清安。
年輕的軍官緊握著拳頭,眉頭深鎖,眼底是藏不住的惶恐和對姐姐安危的深切憂慮。
這份純粹的擔憂,刺痛了沈易城。
他想起了顧清平那雙沉靜卻倔強的眼睛。她選擇了那條路,就必然知道其中的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