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平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南方,那裡是寧城的方向。她的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張寫著撤退路線的紙條。
這一次,她們沒有用到它。
寧城,督軍府。
沈易城同樣一夜未眠。
他站在巨大的北地地圖前,雖然無法得知平京具體的戰況,但從情報部門監聽到的、北地方向一些零星的、異常的電波中斷和加密通訊的激增反饋中,他推斷戰鬥已經打響,並且異常激烈。
他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份無法親臨戰場、只能被動等待的焦躁,以及對那個身處風暴中心女子的擔憂,如同野火般在他胸腔裡灼燒,比任何一場正面戰鬥都更煎熬。
他既希望凌珣能迅速平定叛亂,穩住北地大局,更希望顧清平能夠毫髮無傷,平安度過此劫。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副官李強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困惑與凝重的神色。
“督軍!黑水河方向急電!”李強的聲音打破了指揮室的沉寂,“第七師在清點繳獲的日軍物資時,發現了幾口特製的金屬箱,異常沉重,密封得極好,上面有看不懂的日文標識和……生物危險標誌。”
沈易城猛地轉身:“什麼東西?”
“不清楚!”李強搖頭,眉頭緊鎖,“兄弟們沒人見過。按照慣例,試圖撬開檢查,但剛剛撬開一絲縫隙,就聞到一股奇怪的、有點像……黴爛的味道?負責開箱的幾個弟兄,當時就覺得頭暈、噁心,現在已經被隔離觀察了!”
沈易城的瞳孔驟然收縮!
奇怪的金屬箱?生物危險標誌?撬開即感不適?
這幾個關鍵詞串聯起來,一個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他全身!這絕不是普通的炸彈或軍火!
他雖然不是醫學或生物專家,但身處這個位置,對世界上一些最陰暗、最齷齪的武器並非毫無耳聞。
日本人在東北等地秘密進行的那些所謂“研究”,一些模糊而可怕的風聲,也曾傳到他的耳朵裡。
細菌彈?!
或者說,是某種他們尚未知曉的、更惡毒的生物武器?!
“立刻!”沈易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命令第七師,將所有接觸過那些箱子的人員,全部嚴格隔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些箱子五十米以內!不,一百米!立刻執行!”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北地的內戰似乎剛剛平息,一個更加詭異、更加致命的危機,卻以這種方式,突兀地擺在了他的面前。這東西來自日本人,原本是要運給北地叛軍的……他們想用這個來做什麼?這東西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還有,”沈易城看向李強,眼神銳利如刀,“立刻去請卡爾醫生!要快!記住,是秘密請來,訊息絕不能洩露出去!”
他意識到,面對這種未知的、可能引發巨大災難的東西,他手下那些見慣了槍林彈雨的軍醫,恐怕束手無策。
他需要更專業的、瞭解西方最新醫學和科技的人。
而卡爾,那個一直對顧清平抱有特殊感情、醫術精湛的德國醫生,此刻或許成了最合適、也最值得一試的人選。
李強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發白,立刻領命:“是!督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