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平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未說完,她忽然覺得身下一熱,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臉色倏地變得慘白,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沈易城順著她的動作看去,瞳孔驟縮——她月白色的旗袍下襬處,赫然洇開了一小片刺目的鮮紅!
“清平!”沈易城的聲音變了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厲聲吼道,“叫醫生!快!所有醫生都叫來!”
整個督軍府瞬間亂了套。
老夫人正在佛堂唸經祈福,聞訊差點暈厥,被李媽扶著,顫巍巍地就往前院,一路上唸佛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沈明珠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提著裙子跑得比誰都快。
顧清安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自己一路上還是沒能把阿姐照顧好,更是將滿腔的怒火與後怕都轉移到了導致這一切的日本人身上。
沈易城將顧清平輕輕放在床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冰涼。
他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和緊閉的眼,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清平,看著我,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了……”他低聲哄著,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慌亂。
督軍府的西醫和沈易城緊急請來的城中幾位最有名的婦科聖手幾乎同時趕到。
房間裡不允許太多人停留,沈易城被請到了外間,但他固執地守在屏風旁,不肯離開半步。
老夫人、沈明珠、顧清安等人只能焦急地等在門外迴廊下,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開啟。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經驗最豐富的韓老大夫,他面色凝重,但眼神還算鎮定。
“督軍,”韓大夫壓低聲音,“夫人這是連番奔波、心神耗損過巨,兼之有些動了胎氣,導致的下紅之症。所幸出血量不大,胎兒心跳尚存,眼下算是暫時穩住了。”
沈易城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但隨即追問:“暫時?什麼意思?孩子能不能保住?夫人身體如何?”
“夫人的身子底子本來極好,但這次損耗不小,需絕對靜臥休養,不能再有絲毫勞累、憂心或顛簸。老夫開幾副固本安胎的方子,按時服用。至於胎兒……”
韓大夫嘆了口氣,“接下來一個月是關鍵,若能平安度過,便無大礙。但若再有閃失……”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沈易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駭人的赤紅和不容置疑的決斷:“無論如何,我要大人和孩子都平安。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補品,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夫人靜養。夫人身邊加派三倍護衛,所有飲食藥物,必須經清安和李媽雙重檢查!”
“是,督軍!”眾人連忙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