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村口的大槐樹影子拉得老長。
石頭搬著小凳子，慢慢挪到樹下坐下。
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呀”一聲，格外刺耳。
他頭髮全白了，像落了層厚厚的雪。
背駝得快彎成了蝦米。
手上的老繭又厚又硬，磨得凳子扶手都發亮。
路過的王嬸拎著菜籃子，腳步頓了頓。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石頭叔，又在這兒等念兒呢？別等了，天快黑了。”
石頭抬了抬眼皮，眼神渾濁得像蒙了層霧。
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蹭木頭。
“誰等他了？我曬太陽呢。”
王嬸撇撇嘴，也不拆穿他。
“曬啥太陽，晚風都涼了，快回屋吧，凍著咋整？”
“不用你管。”
石頭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固執。
王嬸無奈地搖了搖頭，嘟囔著。
“這死老頭子，真是犟。”
她拎著菜籃子走遠了，嘴裡還在唸叨。
“三年了，念兒也不回來看一眼，真是白眼狼。”
石頭耳尖動了動，卻沒回頭。
只是盯著路的盡頭。
他在等孫念。
等他那個讀書出息，在外做官的兒子。
風捲著槐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在嘲笑他的執著。
路是新修的，平坦寬闊。
可他望了三年，望穿了秋水，也沒望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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