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愈發沉穩。
渾身的戾氣也消散了大半，連握著的拳頭都鬆了。
他轉頭看向陳念，眼神堅定，緩緩開口。
“孫石頭等兒子，沒等到，到死都沒等到。”
“但他在村口等的那些黃昏，吹過的風，曬過的太陽，都是他自己的。”
“孫文等如燕，沒等到，枇杷樹結了又落，他也沒等到。”
“但他種枇杷樹的那個春天，挖坑、栽苗、澆水，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沒人能替。”
“孫武等鐵柱的酒，沒等到，邊關的風沙吹了一年又一年，他也沒等到。”
“但他替鐵柱養老送終，陪鐵柱的爹孃說話，那些日子，也是他自己的。”
悟空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砸在虛空裡，擲地有聲。
“所以我說，因果不是結局，不是非要等到一個結果。”
“因果是每一步，是你走的每一條路，遇的每一個人，吃的每一份苦。”
陳念站在原地，徹底沉默了。
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虛空裡的氣泡還在飄，光芒忽明忽暗。
映得他的臉色也忽亮忽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始終沒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悟空也不催，就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望著那些過往的畫面，心裡一片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陳念才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
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還有幾分釋然。
“我活了十世。”
“前九世，我取經成佛，以為能普渡眾生，最後卻只能燃燒佛心，化解天道危機。”
“這一世，我轉世為少年，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這裡。”
他頓了頓，抬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眶，語氣裡滿是自嘲。
“我一首以為，因果是債。是我欠取經隊的，欠天道的，欠那些被我辜負的人的。”
“我拼命還債，拼命彌補，卻越活越累，越活越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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