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刺骨的寒意鑽透衣袍。
悟空盤坐在裂縫前，指尖的凡心珠泛著暖光，將周遭翻湧的虛無之氣死死擋在外面。
那道漆黑的裂縫裡，聲音再次響起。
比上一次更清晰，更沉，像從混沌最深處飄來，帶著億萬年的死寂。
“你修補得完嗎？”
悟空眼簾微抬，金瞳裡沒半分波瀾，壓根沒接話。
他太清楚，這聲音不是挑釁，是陳述。
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看透萬物的淡漠，首扎人心。
“虛無是永恆的。有，從無中來，終將歸於無。”
“盤古開天，不過是憑一己之力，將‘無’暫時推開罷了。”
“現在，我不想讓了，它該回來了。”
凡心珠的光芒猛地顫了顫，映得悟空的側臉忽明忽暗，周身的猴毛都微微豎起。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震得空氣都發顫。
“你是什麼東西？”
裂縫裡瞬間陷入死寂。
風聲停了，虛無之氣也沒了動靜，連金袍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過了足足半柱香，那道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我是盤古開天時，被他親手撕裂的那一半。”
悟空的指尖猛地一頓，凡心珠的光芒又亮了幾分，金瞳裡閃過一絲驚芒。
他攥緊指尖，喉間低喝：“盤古乃開天始祖，怎會親手撕裂自身？你休要胡言！”
裂縫裡的聲音瞬間帶上一絲悲涼，又藏著幾分憤懣：“胡言？盤古開天力竭，怕我這‘無’吞噬新生的萬物，便狠心將我撕裂，丟進這混沌夾縫！”
“他是‘有’，主生，主萬物生長。”
“我是‘無’，主滅，主歸於混沌。”
“他化作山川湖海、日月星辰，一個勁地擴張‘有’的疆域。”
“我就只能一步步退讓，被擠在這夾縫裡，億萬年沒人問過一句。”
“現在，我不想退了，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這聲音裡依舊沒有敵意，沒有戾氣。
更像是一個被遺忘了億萬年的孤魂，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傾聽的人，把積壓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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