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更釋然了,哪怕身體快要消散,也沒讓虛無沾到自己分毫——這是他最後的體面,也是對阿月的承諾。
“悟空,”金袍開口,目光死死鎖住悟空,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自己守護了三千年的兄弟。
“告訴銀袍,我欠他的那頓酒,下輩子還。”
“還有,替我……再守一會兒這長城,守一會兒,那些和阿月一樣的人。”
話音落下,金袍的身體徹底化作漫天金光,細碎的金點隨風飄動,帶著淡淡的暖意。
那些金光沒有消散在空氣中,而是朝著天際那道隱約可見的輪迴之門湧去。
連同那截被金光包裹的指骨,一起消失在雲層深處,再也不見。
金袍,沒了。
悟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猴毛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金光消失的方向,眼底沒有任何情緒,像一潭深冰。
只有緊握的金箍棒,指節泛白,洩露了他的一絲波瀾。
悟空指尖微微顫抖,金箍棒的嗡鳴越來越響,像是在為金袍送別,又像是在壓抑著翻湧的怒火——他欠金袍一個安穩,欠所有守護者一個太平。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很輕,帶著幾分沉重。
獨臂佛陀緩緩走近,看著金袍消失的方向,輕輕嘆息。
“他守了三千年,從青絲到枯骨,從意氣風發到油盡燈枯。”
“現在,終於能歇了。”
悟空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沙啞。
“嗯。”
風掠過絕境長城,捲起地上的塵土和黑屑,打在悟空的臉上,他渾然不覺。
悟空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城牆的一處缺口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那是金袍守了三千年的位置,寸步未離,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沒有了金袍的金光守護,那裡空蕩蕩的,成了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虛無的氣息,正從裂縫裡緩緩溢位,像毒蛇一樣,試探著靠近,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氣息。
悟空邁開腳步,一步步走到那個位置,站定,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
他沒有舉起金箍棒,也沒有釋放自身的力量,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卻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望向那道漆黑的裂縫,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金袍守了三千年,今日,我替他守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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