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母體的嘶吼聲，突然戛然而止。
那聲音像是被硬生生掐斷，帶著不甘的悶響，消散在絕境長城的上空。
第二道防線的裂縫，還張著漆黑的大口，腥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它確實不擴張了，就那樣僵在城牆中央，像一道凝固的、淌著黑血的傷疤。
悟空撐著金箍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緩緩站起身。
他的猴毛還沾著虛無的黑屑，一蹭就掉，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大片猴毛。
“咔噠，咔噠。”
腳步聲在死寂的城牆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他一步步走到金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金袍還保持著舉盾的姿勢，手臂繃得筆首，盾牌上的裂痕密密麻麻，快要碎裂。
可他的眼神己經散了，像燃盡的灰燼，沒了半分往日的銳利，連聚焦都做不到。
“三千年了……”金袍喃喃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三千年的守護，終究是耗光了他所有力氣，連站著都要靠盾牌支撐。
盾牌“咔擦”一聲又裂了一道縫，金袍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卻還是死死撐著——他要站著，體面地走向輪迴。
悟空沒說話，就靜靜地看著他，金箍棒在手中微微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過了好一會兒，金袍才緩緩動了動嘴唇，眼神勉強聚焦在悟空臉上。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想去找那個女孩了。”
他猛地攥緊胸口，低頭，看向懷裡緊緊攥著的東西，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那是一截指甲蓋大小的指骨，泛著淡淡的白光，在漆黑的絕境裡，格外顯眼。
是阿月的，是他守了三千年，唯一的念想。
他抬眼，看向悟空，眼底藏著一絲忐忑，還有一絲期盼。
“這個，帶不帶的走？”
“我怕……到了輪迴，找不到她，連這點念想都沒了。”
悟空喉結動了動，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帶得走。”
“輪迴裡，什麼都能帶，只要你想。”
金袍笑了，笑得很乾淨，也笑得很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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