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孫憶走過去，聲音還有些發顫，帶著未散的恐懼。
悟空回頭，看到他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的樣子，手裡的餅子頓了頓，瞬間就明白了。
“又做那個夢了？”他把餅子放在一邊，語氣比白天柔和了些許。
孫憶用力點頭，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嗯，我又夢到他了。”
“一隻猴子，渾身是血，替我擋了一刀，那刀看著就疼。”
“我看不清他的臉，可我就是覺得，他是我很親近的人，比誰都親。”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青。
悟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喉結動了動，才緩緩開口。
“那是一個英雄，一個最傻的英雄。”
孫憶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英雄？他為什麼要替我擋刀？我不值得的。”
悟空的目光落在遠方，語氣輕得像嘆息，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因為你是他兄弟，是他拼了命也要護著的人。”
兄弟？
孫憶愣住了，慢慢低下頭，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院子裡靜得能聽到蟲鳴，還有他壓抑的抽泣聲，過了很久，他才緩緩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想不起他的臉，一點都想不起來。”
“可我每次夢到他，這裡都疼得厲害，像是要炸開一樣。”
那種疼，不是皮肉的疼，是從心底翻湧上來的，密密麻麻，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帶著疼。
悟空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莫名的力量。
他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又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和過去告別。
有些疼，不需要消解。
需要記住。
哪怕記不住臉，身體也會替靈魂，記得所有的牽掛與傷痛，記得那份拼盡全力的守護。
“大伯，你認識他對不對？”孫憶突然抬頭，眼神里滿是懇求，“你告訴我，他是誰？”
悟空避開他的目光，重新拿起那塊乾硬的餅子，聲音又恢復了冷淡：“別問了，練你的武就好。”
孫憶看著他的側臉，知道他不想說，只好低下頭，沒再追問，只是胸口的疼，絲毫未減。
那晚，孫憶坐在悟空身邊，首到天快亮才回去睡下，夢裡，那道血紅的身影，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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