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憶緩緩鬆開手，渾身脫力般癱跪在地上，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疼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劇痛。
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瘋狂湧入他的腦海，砸得他頭暈目眩。
輪迴井旁的漫天血色，自爆時五臟六腑被灼燒的劇痛，擋在悟空身前那一刀的冰冷刺骨。
還有那句，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出的話——“悟空，下輩子，我也想當齊天大聖！”
那些記憶太清晰，太沉重，沉重到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泥坑。
“六耳……六耳獼猴……”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前世被誤解、被追殺的委屈，替悟空擋刀時的決絕，還有輪迴前的不甘，此刻全翻湧上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就那樣跪著，從夕陽西下，跪到夜幕降臨，晚風一吹，渾身冰冷，卻渾然不覺。
腳步聲緩緩傳來，沉穩而有力，悟空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淚流滿面的少年，眼底藏著心疼和愧疚。
孫憶緩緩抬起頭，臉上佈滿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沾著虛無獸的汁液，狼狽不堪。
他死死盯著悟空，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想起來了。”
“我不是孫憶，我叫六耳。”
“當年在輪迴井旁，是我替你擋了那致命一刀。”
“我說，下輩子，我也想當齊天大聖，想和你一起並肩作戰。”
悟空的喉結狠狠動了動，伸手想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動作卻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落下，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沙啞。
“嗯，我知道。”
就這西個字，徹底擊潰了孫憶所有的防線。
他再也忍不住，哭得更兇了，肩膀劇烈顫抖著，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的委屈、迷茫，還有前世的遺憾，全都哭出來。
“可是悟空，這輩子，我只想劈柴。”
他哽咽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想當什麼齊天大聖，不想再打打殺殺，不想再失去什麼了。”
“我只想守著這個小小的山村，守著你，安安穩穩地劈柴過日子，行不行？”
悟空伸出手，輕輕將他抱進懷裡，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熟悉的氣息，驅散了孫憶所有的不安和冰冷。
“行。”
悟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堅定而溫柔，“你想劈柴，我們就劈柴，想守著山村，我們就守著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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