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悟空就扛著斧頭出了門。
斧刃上還沾著昨夜的露水，反光刺得人眼跳。
孫憶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個磨石，磨石邊緣被磨得發亮。
“後山那片硬木林，有合手的。”悟空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沉勁。
孫憶應了聲“好”，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尖上。
他昨晚想了一夜，眼底的迷茫早沒了蹤影。
兩人沒多說話，斧頭劈木的“哐哐”聲，在寂靜的山坳裡來回迴盪。
路過的山雀被驚飛，撲稜著翅膀躲進了密林。
不到一個時辰，一根胳膊粗的硬木就被砍倒，斷面平整利落。
悟空揮斧削枝，動作乾脆利落，木屑像雪花似的簌簌往下掉。
孫憶蹲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蹭著磨石，眼神一瞬不瞬盯著悟空的動作。
“大伯，你這手藝，比村裡的老木匠還厲害。”他忍不住開口。
悟空頭也沒抬，斧刃翻飛：“當年在花果山，砍樹築巢，比這熟練。”
一句話，勾得孫憶心頭一緊，前世花果山的碎片，又冒了出來。那些跟著六耳追逐齊天大聖影子的日子，那些拼盡全力卻依舊狼狽的瞬間，像潮水般湧來，刺得他眼眶發澀。
半個時辰後，一根光滑筆首的木棍遞到了孫憶面前。
木棍入手微涼，沉甸甸的卻不壓手，握在手裡剛好貼合掌心。
孫憶握緊木棍，輕輕揮了揮，風聲呼呼作響，帶著股勁兒。
“比金箍棒輕多了。”他隨口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話音剛落，孫憶自己先愣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金箍棒。
這三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扎進心裡，又酸又疼。
那是刻在他前世骨頭裡的名字，是六耳窮極一生都想觸碰、卻終究沒能摸到的東西。
悟空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他太清楚六耳的執念有多深，更怕孫憶被這份執念拖入深淵，重蹈六耳的覆轍。
孫憶握緊木棍，指尖泛白，指節都捏出了紅印，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走，去山頂看看。”
他率先邁步，腳步比剛才沉了幾分，卻沒了半分猶豫。
山頂的風有點大，吹得兩人衣角翻飛，獵獵作響。
山下的村莊炊煙裊裊，雞鳴狗吠隱約傳來，混著泥土的清香，格外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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