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我的兒啊……”牛魔王的哭聲粗糲而壓抑，像受傷的巨獸在低吼，“是爹沒用，讓你受苦了！”
“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啊！”
紅孩兒靠在他懷裡，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順著牛魔王的衣襟往下淌。
“爹，我不怪你，我從來都不怪你！”
五百年的分別，三百年的喪母之痛，還有這些年的思念與委屈，都在這一刻，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父子二人，在鐵扇公主的墓碑前，抱頭痛哭。
哭聲在翠雲山上回蕩，悲涼又真切，連山間的風，都像是放慢了腳步，陪著他們一起難過。
悟空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還拎著那壺沒喝完的酒，酒壺上的水漬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
他看著墓碑前相擁而泣的父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可那笑容裡，卻藏著幾分說不出的酸澀。
眼眶，也悄悄紅了。
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眼角，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流，浸溼了衣襟。
“這兩個混球，哭什麼哭。”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帶著幾分哽咽，“老子都沒哭。”
酒入喉，辛辣刺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翻湧的暖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不知過了多久，父子二人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紅孩兒從牛魔王懷裡退出來，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看向牛魔王。
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未脫的孩子氣，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爹，我餓了。”
“我想吃娘做的牛肉麵，就像小時候那樣，放好多蔥花，還要你熬的骨湯。”
牛魔王臉上的淚痕還沒幹，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瞬間愣住了，身體僵在原地，眼神恍惚。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嘴角微微抽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溫柔，有愧疚，還有一絲痛苦。
鐵扇公主的牛肉麵，誰都知道好吃，卻沒人知道那面裡的秘密。
那面裡的牛肉，從來都不是普通的牛肉，是他牛魔王自己的肉。
當年紅孩兒愛吃，鐵扇公主就求他，每次割一小塊，等傷口長好，再割，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只為了讓他和紅孩兒，能吃上一口合心意的面，能笑得開心一點。
“爹？”紅孩兒見他不動，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喊了一句。
牛魔王才緩緩回過神，他抬手，揉了揉紅孩兒的頭，聲音沙啞卻溫柔，眼底的痛苦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好，爹給你做。”
“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放好多蔥花，熬最濃的骨湯。”
就在這時，悟空的聲音從樹蔭下傳來，帶著幾分痞氣，打破了這份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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