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的玉階冰涼刺骨，踩上去像踩著千年不化的寒冰，寒氣順著鞋底往骨頭縫裡鑽。
孫悟空甩了甩金箍棒，“嗡”的一聲輕響，棒尖掃過地面，濺起的金光砸在玉磚上，脆響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
他抬眼掃去，龍椅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垂著眼打盹，連龍袍的衣角都沒動一下。
那是玉帝。
鬢角沒添白髮，臉上沒刻皺紋，外貌依舊是那副威懾三界的威嚴模樣。
可悟空一眼就看穿了。
他老了，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老。
尤其是那雙眼睛，沒了往日的銳利威嚴，只剩看透幾千年雲捲雲舒、見慣無數英雄起落的疲憊，連藏都藏不住。
腳步聲踏碎殿內的寂靜，驚動了龍椅上的人。
玉帝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悟空身上，臉上沒有半分驚訝，彷彿早就等他來了。
他抬了抬手，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石，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退下，沒朕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殿內的眾仙瞬間炸了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多嘴，連忙躬身弓背，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最後只剩下太白金星，嚇得腿都軟了，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連抬頭看玉帝的勇氣都沒有。
玉帝身子微微前傾，龍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目光死死鎖在悟空身上。
“孫悟空，朕今天找你來，就一件事——朕想把玉帝之位，傳給你。”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太白金星腿一軟，“噗通”一聲差點跪坐在地上，連忙死死扶住旁邊的玉柱，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在發抖。
“陛下！您……您三思啊！這萬萬不可啊！”太白金星急得聲音都變調了。
玉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閉嘴，朕沒問你。”
太白金星嚇得立刻閉了嘴，腦袋埋得更低了。
反觀悟空，倒是一臉無所謂，撓了撓後腦勺，咧嘴笑道：“玉帝老兒，你沒睡醒吧？傳位給我？”
“朕沒開玩笑。”玉帝語氣鄭重，沒有半分戲謔，“為什麼？你心裡沒數？”
悟空挑眉，雙手抱胸：“我還真沒數，你說說，憑啥是我？”
玉帝慢慢站起身，龍袍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
他一步步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外面翻湧的雲海，背影竟透著幾分孤苦。
“朕坐這個位置，坐了幾千年了。”
“久到忘了，最開始為什麼要爭這個位置，久到忘了，自己也曾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年輕時，朕以為，三界要靠朕來管，眾生要靠朕來護，拼盡全力，只為守住這三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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