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沒有追上去。
他就站在原地，抬眼環顧半毀的花果山，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灰霧。
目光先掃過水簾洞。
原本奔騰的水簾瞬間失色，水流變得灰濛濛，連濺起的水花都淡了幾分，石壁上的青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透明。
接著是旁邊的桃林。
枝繁葉茂的桃樹慢慢褪去翠綠，葉片變得透明，枝頭未熟的仙桃首接化作一縷輕煙，彷彿下一秒整座桃林都會消散。
他的視線掠過猴子們。
幾隻受傷的小猴身子一僵，身上的毛色淡得幾乎看不見，連呼吸都輕了許多，有的甚至差點栽倒在地，嚇得旁邊的老猴死死扶住。
牛魔王父子、孫憶、小白龍，每被他看一眼，身上的存在感就弱一分。
不是消失，是像被人用橡皮輕輕擦過，快要融進空氣裡，孫憶的佩劍都開始微微顫抖，發出細碎的嗡鳴。
“轟隆！”
碎石堆突然炸開，悟空渾身是血地衝了出來，戰袍破碎，嘴角還掛著血絲，卻依舊氣勢逼人。
他擋在少年與眾人之間，金箍棒橫在身前，眼神凌厲如刀，周身的猴毛都因怒意倒豎。
“你到底想幹什麼！毀我花果山，傷我孩兒們，真當俺老孫好欺負？”
少年收回目光，落在悟空身上，灰霧在他指尖輕輕流轉。
他的語氣很輕，沒有半分殺意，卻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漠然。
“我是虛無。”
悟空眉頭緊鎖，金箍棒握得更緊，指節泛白，周身的金光隱隱跳動。
“虛無母體？還是盤古怨念的氣息？俺老孫殺過的虛無雜碎，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少年輕輕搖頭，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都不是。我是虛無本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悟空染血的戰袍，繼續說道。
“盤古開天前，世間只有‘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你我，更沒有什麼三界。”
“開天的時候，他嫌‘無’礙眼，把‘無’撕成了兩半。”
“一半壓在宇宙底層，成了你們所知的虛無母體，靠吞噬萬物苟活。”
“另一半，他帶不走，也滅不掉，只能留在開天之前的混沌裡。”
少年看著悟空，一字一句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就是我，是真正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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