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裹著刺骨的涼，沒天沒地。
悟空幾人懸浮在半空，渾身的法力都像被凍住似的，運轉滯澀。
只有他掌心的凡心珠，透著微弱的暖光，勉強照亮周圍丈許地。
光外，無數細碎的畫面飄來飄去，像被風吹散的碎鏡子，碰一下就晃出殘影。
陳念皺著眉，伸手想去碰最近的一塊碎片，指尖都泛起了白。
“別碰！”悟空低喝一聲，力道極大地拽住他的手腕，指節都捏得發白。
陳唸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離碎片只剩一寸，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那碎片裡，是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正蹲在灶臺前燒火，眉眼和陳念一模一樣，臉上還沾著鍋灰。
“那是……小時候的我？”陳唸的聲音發啞，眼神里滿是震驚，還想往前湊。
悟空沒說話，只是猛地收緊掌心的凡心珠，指腹都按得生疼。
暖光瞬間亮了幾分，將周圍的碎片逼退了半尺，卻也引得碎片們躁動起來。
“說了別碰！這些碎片能勾走人的魂！”悟空的語氣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警告。
可下一秒，更多碎片瘋了似的湧過來，密密麻麻遮了混沌，連暖光都被壓得暗了些。
牛魔王突然悶哼一聲，渾身的戾氣都散了，眼神首勾勾地盯著斜前方，挪不開眼。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塊巴掌大的碎片裡，映著火焰山的洞口，煙氣繚繞。
一個紅衣女子站在那裡，手裡握著芭蕉扇，眉眼彎彎地對著他笑，聲音都似能飄出來。
是年輕時的鐵扇公主，還沒有後來的怨懟，眼裡全是溫柔。
牛魔王的身子晃了晃，粗大的手掌猛地伸出去，嘶吼著：“羅剎！別跑！”
可指尖剛碰到碎片，那畫面就像氣泡似的，“啵”地一聲破了，連一點殘影都沒留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節泛白，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沒用的。”悟空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也掠過一絲複雜。
他抬眼望去，目光被一塊飄到眼前的碎片牢牢吸住，渾身都僵住了。
碎片裡，是花果山的水簾洞前，飛流首下的瀑布濺起細碎的水花，陽光灑在石面上。
一塊巨石轟然裂開，一隻渾身溼漉漉的小猴子滾了出來，毛都粘在身上，像一團灰撲撲的小球。
小猴子眼睛還沒睜開，鼻子抽了抽，接連打了兩個噴嚏，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奶氣。
那是剛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他，懵懂又鮮活，連什麼是法力都不知道。
悟空的指尖微微顫抖，掌心的凡心珠差點脫手，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俺……俺也曾是這樣？”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恍惚，眼底泛起一絲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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