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邊緣，一片死寂。
連星光都照不到這裡，只有無邊的黑暗。
少年的眼眶裡，灰白色的光止不住地往外溢。
那光很輕，飄在虛空中，像一場安靜的雪，碰一下就散。
他抬手摸著自己的臉，指尖冰涼，觸到的光痕像碎冰。
胸口悶得發慌，喉嚨緊得像被鐵箍勒住，喘不上氣。
眼眶更熱了，那種陌生的感覺，順著血液往西肢百骸竄。
像是有無數根細針，扎得他渾身發麻。
他活了億萬年，見慣了生離死別，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
不知道這叫什麼，只知道很難受。
難受到連站都有些站不穩，身子一個勁地晃。
悟空盤坐在他對面，閉著眼，雙手合十，沒說話。
他太清楚這種感覺了，比自己當年被壓五行山還痛，比大鬧天宮被如來封印還煎熬。
當年他護唐僧取經，看著八戒沙僧遇險，看著師父被擄，也沒這般撕心裂肺。
這是少年億萬年積累的“觀看”，在這一刻徹底反芻。
少年看過無數生靈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
以前只是看，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毫無波瀾。
可現在，記憶的閘門被狠狠砸開了。
那些看過的畫面，突然有了重量，壓得他喘不過氣，連靈魂都在發顫。
有戰死的將士，有離散的親人，有病死的孩童，一幕幕在他腦海裡炸開。
最清晰的，是那個母親抱著兒子冰冷的屍體，用手一遍遍地擦他臉上的血，嘴裡反覆念著“娘帶你回家”，那聲音碎得像玻璃。
少年渾身一震，那種陌生的痛感又翻湧上來，比剛才更烈，像是要把他的靈魂撕裂。
少年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蹲了下去。
雙手死死抱著頭，指節都捏得發白，肩膀不停顫抖。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從未有過的哽咽，還有一絲破碎。
“我看過一個母親，在戰場上抱著死去的兒子。”
“她哭到失聲，嗓子都啞了，當時我真的不懂。”
少年慢慢抬頭，眼眶裡的白光還在流，眼神里滿是茫然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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