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就是西十年，從未間斷。”
少年屏住了呼吸，連顫抖都停住了，死死咬著嘴唇，靜靜聽著。
“最後一年，她己經很老了，走路都要拄著柺杖。”
“她坐在兒子的墳前，摸了摸墓碑，說了一句‘兒啊，娘老了，走不動了，以後不來了’。”
“然後，她就靠在墳上，睡著了。”
“再沒醒來，臉上還帶著笑。”
少年猛地抬頭，眼眶裡的白光暴漲，嘶吼出聲：“笑？這麼痛，她怎麼還能笑？”
悟空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因為她終於能去見她兒子了，那是她盼了西十年的解脫。”
“解脫？”少年喃喃重複，突然瘋狂搖頭，“我不要這種解脫！億萬年裡，我見了太多人這樣‘解脫’，他們都在痛啊！”
悟空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卻又很快柔和下來，終究還是沒說出半句反駁的話。
話音落下，少年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渾身都在抽搐。
灰白色的光，流得更急了，像斷了線的珠子，在虛空中散落。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嗚咽聲從喉嚨裡漏出來。
胸口的悶意越來越重，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快要把他的心臟碾碎。
那種難受的感覺，快要將他整個人吞噬，連呼吸都覺得痛。
時間一點點過去，少年就那樣蹲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只有不停溢位的白光，還有細微的嗚咽聲，證明他還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抬手，用力擦掉臉上的光痕，動作又急又狠。
可擦了又冒，新的白光源源不斷地從眼眶裡湧出來。
擦不完，也止不住，像是要把他億萬年的麻木都流盡。
他看著悟空，眼神里沒有了茫然，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痛苦。
聲音很輕，卻帶著破碎的絕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宇宙邊緣。
“原來活著，這麼痛。”
悟空看著他，緩緩點頭，指尖微微收緊。
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穿透了死寂。
“嗯。但也這麼值得。”
少年愣住了，眼眶裡的白光停了一瞬，滿臉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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