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邊緣的虛空裡，風都是靜的。
連星光都被虛無吞噬，只剩白衣少年孤零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眼中流轉的雜色慢慢穩了，臉上蔓延的光痕也漸漸止住，卻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虛無戾氣。
良久，他轉頭看向悟空，聲音輕得像飄在虛空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不殺你了。”
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猛地一鬆，棒身嗡鳴著輕顫，他抬眼迎上少年的目光，眼底沒有半分驚訝。
“我知道。”
少年抿了抿唇，眉宇間瞬間堆起幾分孩子氣的委屈，指尖無意識攥緊，指節泛白。
“但我也不想這樣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低落下去，帶著億萬年的茫然。
“我活了億萬年，除了抹除一切，就只能看著眼前這些，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抓不住。”
他頓了頓，伸手掰了掰手指，指尖還縈繞著淡淡的虛無氣息，像是在認真計算悟空的年歲。
“你活了……幾千年吧？”
悟空眉梢微挑，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少年卻像是被點燃了情緒，語氣裡的抱怨更重：“你有花果山，有猴子猴孫，有打不完的架，懂歡喜，懂疼痛，什麼都懂了！”
他猛地抬眼，眼神里滿是不甘，周身的虛無氣息驟然翻湧，又強行壓下，一字一頓道：“這不公平！”
悟空見狀，金箍棒往虛空一戳，棒身爆發出耀眼金光，震得周圍虛空微微震顫：“公平？俺老孫當年被壓五行山五百年，被緊箍咒勒得頭痛欲裂，你見過半分公平？”
少年渾身一震，虛無戾氣瞬間潰散大半，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悟空終於動了動，喉結滾了滾，聲音沉得像虛空的巨石：“活多久，從來不是衡量懂不懂的標準。”
少年一怔，隨即苦笑，眼底的不甘漸漸被茫然取代。
“我不懂，也不想再懂虛無的規則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先前翻湧的灰白色虛無徹底褪去，只有一點微弱卻堅定的綠光在掌心凝聚，那綠光裡，還裹著他億萬年的執念。
悟空瞳孔微縮，下意識往前一步，沉聲道：“你瘋了？將自身存在注入種子，稍有不慎，便會徹底魂飛魄散，連虛無都做不成！”
少年卻搖了搖頭，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做虛無，和魂飛魄散，有什麼區別？我要的，是真正的活著。”
那綠光越縮越小，滋滋冒著細碎的光點，最後凝成一粒極小的種子。
灰撲撲的，像路邊隨便能見到的野草籽，毫不起眼，卻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
“我想重新開始。”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嚮往，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忐忑，眼神死死盯著掌心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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