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的目光落在那粒種子上，瞳孔驟然收縮，金箍棒的嗡鳴聲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他能清晰看到，少年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不是被虛無抹除的消散，是他主動將自己億萬年的“存在”，一點點剝離，注入那粒小小的種子裡，每剝離一分，他的氣息就弱一分，疼得渾身顫抖。
悟空攥緊金箍棒，指節泛白，想上前阻止，卻又頓住——他懂，這是少年唯一的選擇，是他掙脫虛無的唯一齣路。
“別後悔！”悟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是他對這個億萬年孤獨的少年，唯一的叮囑。
少年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身影淡得幾乎看不見：“不後悔……能自己活一次，怎麼會後悔……”
少年的臉漸漸模糊，白衣變得透明，像要融進身後無邊的虛空裡，連發絲都在慢慢消散。
“悟空！”
最後一刻，他用盡全身力氣，抬頭看向悟空，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字字清晰，刻進悟空心底。
“種在花果山！”
“我想看看，我這樣的虛無，能不能開出花來，能不能真正活一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少年的身影徹底消散在虛空中，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虛空中，只剩下那粒小小的種子，輕輕懸浮著，綠光微弱卻不曾熄滅。
下一秒，它緩緩落下，精準地落在悟空的掌心，帶著少年最後的溫度。
極輕，輕得像沒有重量，卻又滾燙得灼手，彷彿握著一團小小的火焰。
悟空猛地握緊掌心，指尖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跳動，一下，又一下。
那是脈動，是生命的脈動。
是億萬年來，虛無第一次擁有的，屬於“生命”的痕跡，微弱，卻無比堅定。
他攥緊種子，指節泛白，轉身狠狠踏碎虛空，轟鳴聲在宇宙邊緣炸開，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時，己是花果山的上空，熟悉的果香混著青草香撲面而來。
山體還有被先前戰鬥波及的裂痕，碎石散落一地，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虛無氣息，觸目驚心。
悟空沒有先去修復山體，也沒有去看水簾洞裡焦急等待的猴子猴孫，甚至沒瞥一眼熟悉的花果山盛景，他的眼裡，只有掌心那粒小小的種子。
身後傳來猴子猴孫的呼喊聲，八戒和沙僧也匆匆趕來，卻被悟空一個眼神制止——他不想任何人打擾，這是少年最後的希望。
“大師兄，那是……”八戒的聲音壓低，帶著疑惑，卻不敢上前。
悟空沒回頭，只沉聲道：“別過來，守好花果山，誰也不準靠近這裡。”
他緩緩落下，腳步放得極輕，蹲在水簾洞前的空地上。
那裡是整個花果山陽光最好的地方，泥土鬆軟溼潤，還帶著青草的清香，連風都帶著暖意。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絲柔和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個小小的坑，生怕力氣大了傷到掌心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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