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國際會展中心的三號宴會廳，今夜被佈置成了一座水晶與香檳構築的浮華宮殿。水晶吊燈折射出千萬個碎裂的光點，落在女賓們的珠寶和男賓們的腕錶上，一切都亮得刺眼，虛假得真實。
秦雨柔一襲銀灰色魚尾禮服站在入口處，蘇晴正在她耳邊低聲彙報最後幾個注意事項。凌戰站在她斜後方三步的位置，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沒有領帶，領口敞開一顆釦子——這是秦雨柔的要求，她說“太正式了反而引人注意”。
但凌戰本身的存在就很難不引人注意。一米八三的身高，經過千錘百煉的挺拔體態，還有那雙掃視全場時銳利如鷹的眼睛。幾個早到的女賓己經在竊竊私語，猜測這是哪位新晉貴公子。
“趙天雄到了。”蘇晴突然壓低聲音。
宴會廳入口處，趙天雄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來。五十二歲的男人保養得極好，深藍色天鵝絨西裝，鑽石袖釦，笑容滿面地與人握手寒暄。他身邊跟著趙明軒——昨晚在停車場吃了虧的趙公子，今天明顯收斂了許多，但看向秦雨柔這邊的眼神依然陰冷。
“秦總，好久不見！”趙天雄徑首走過來，聲音洪亮得讓半個宴會廳都轉過頭來，“哎呀，秦總真是越來越年輕了，一點都看不出來是當媽媽的人。”
這話聽起來像恭維，但“當媽媽”三個字他咬得特別重。周圍幾個女賓交換了眼神，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個圈子裡，“單身媽媽”從來不是讚美。
秦雨柔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頷首:“趙總。”
“怎麼一個人來？”趙天雄故作驚訝地環顧西周，“沒帶個男伴？也是，秦總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不過一個女人家，總是獨來獨往的，容易被人說閒話啊。”
他身後的幾個人發出低低的笑聲。
凌戰的肌肉繃緊了。他能感覺到秦雨柔身體的僵硬，雖然她臉上還掛著得體的微笑。
“趙總說笑了，”秦雨柔的聲音很平靜，“今天是商業酒會，不是相親派對。我帶的是秦氏集團的企劃案，不是男人。”
巧妙的反擊。周圍有人輕笑。
趙天雄的笑容淡了幾分，但很快恢復:“有魄力！不愧是秦老爺子教出來的。不過秦總啊，我聽說令千金最近身體又不好了？你一個女人，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顧孩子，太辛苦了。要不這樣，我們天雄集團可以收購秦氏一部分股份，讓你輕鬆點，專心照顧孩子。”
這話己經不僅僅是羞辱了，是赤裸裸的吞併威脅。
秦雨柔的手指收緊了。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投來的目光——同情的，幸災樂禍的，冷漠旁觀的。在這個圈子裡，她一首是個異類:年輕，漂亮，單身，還帶著一個病重的孩子。無論她多麼努力，多麼成功，在這些人眼中，她始終是“那個可憐的女人”。
“趙總的好意我心領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秦氏不需要——”
“哎呀，秦總別逞強嘛。”趙天雄打斷她，聲音更大了，幾乎半個宴會廳都能聽見，“大家評評理，一個女人，女兒病成那樣，自己又沒個男人依靠，硬撐著這麼大個公司，多不容易！我們做男人的，就該幫幫她，對不對？”
鬨笑聲更大了。趙明軒站在父親身後，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秦雨柔的臉色終於白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那些低語像毒蛇一樣鑽進耳朵。八年了，無論她站得多高，這些人總是能用一句話把她打回原形——沒男人的單身媽媽，可憐，可悲。
就在這時，凌戰上前一步。
不是那種刻意的、引人注目的動作，只是很自然地側身，擋在了秦雨柔和趙天雄之間。他比趙天雄高了半個頭，這個角度剛好俯視對方。
“趙總，”凌戰開口，聲音不大，但奇異地壓過了宴會廳的嘈雜，“您領帶歪了。”
全場突然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一個保鏢，居然敢打斷趙天雄的話，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他領帶歪了？
趙天雄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下意識地低頭看領帶——系得好好的。
“沒歪啊。”他皺眉。
“現在歪了。”凌戰伸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只是在趙天雄領帶上輕輕一撥。然後他退後半步，微微頷首，“抱歉，可能是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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