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的……”凌戰艱難地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雨柔……我……我一首……愛你們……”
“愛我?”秦雨柔笑了,笑容破碎而悽楚,“愛我就是讓我一個人懷孕生子?愛我就是讓我一個人養大孩子?愛我就是看著我被人指著脊樑骨罵‘強姦犯的女人’,然後你躲在某個角落執行你的‘國家任務’?”
她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凌戰,你知道我這八年是怎麼過的嗎?我爸把我趕出家門,朋友一個個疏遠我,公司裡的人表面恭敬背後議論。我白天要在商場上跟一群男人拼殺,晚上要照顧生病的女兒。我失眠,焦慮,頭髮大把大把地掉,有一次差點從公司天臺跳下去。”
“我撐下來了。因為我相信你是冤枉的,相信有一天你會回來,我們會一起告訴小暖真相,我們會有一個家。可是現在……”她搖頭,眼淚洶湧,“現在你告訴我,你早就自由了,你早就有能力回來,但你選擇了不回來?”
“不是選擇……”凌戰的聲音嘶啞,“是……不能……”
“是不能,還是不想?”秦雨柔看著他,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凌戰,你是個軍人,你是英雄,你為了國家可以犧牲一切。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人,小暖也是個人?我們不是你的任務,不是你需要保護的目標,我們是你的家人啊!”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ICU裡迴盪,驚動了外面的護士,但沒有人敢進來。
凌戰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一萬句對不起,但知道對不起太輕了,輕得像塵埃,根本無法承載八年的重量。
“我給你兩個選擇。”秦雨柔擦掉眼淚,重新恢復那副冰冷的面具——那是她在商場上用來保護自己的盔甲,現在,她用這盔甲來抵擋心碎,“第一,傷好之後,你回你的軍隊,繼續當你的英雄。我和小暖會離開江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你就當……從來沒回來過。”
凌戰猛地睜開眼睛,拼命搖頭。
“第二,”秦雨柔繼續說,聲音更冷,“等傷好了,我們三個人坐下來,你把八年來的每一件事,每一個選擇,都解釋清楚。然後……然後我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你。”
她轉身要走,凌戰用盡力氣抓住她的衣角。很輕,但她感覺到了。
“雨柔……”他看著她,眼神里有哀求,有悔恨,有八年來壓抑的所有情感,“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
秦雨柔背對著他,肩膀在顫抖。良久,她才說:“凌戰,有些東西,是彌補不了的。八年的時間,小暖缺失的父愛,我一個人扛過的苦難……這些,你怎麼補?”
她輕輕抽回衣角,沒有回頭:“等你能下床了,我們再談。在這之前……我不想見你。”
說完,她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小暖站在那裡,顯然聽到了所有對話。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著媽媽,又看看病房裡的爸爸,小臉上寫滿了無助和困惑。
“媽媽……”她小聲說,“你不要爸爸了嗎?”
秦雨柔蹲下身,抱住女兒,聲音哽咽:“媽媽不是不要爸爸……媽媽只是……太累了。”
“那爸爸呢?”小暖問,“爸爸會走嗎?”
病房裡,凌戰聽到了女兒的問題。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門口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不……走。爸爸……永遠……不走。”
聲音透過呼吸機,模糊但堅定。
秦雨柔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抱著女兒,沒有回頭,但眼淚再次決堤。
小暖從媽媽懷裡探出頭,看向病房裡的爸爸,然後小聲說:“爸爸,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和媽媽……等你。”
那句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
凌戰躺在病床上,看著妻女離開的背影,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閉上眼睛。
淚水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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