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五十五分，天雄大廈頂層。
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香檳塔折射出炫目的流光。趙天雄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酒杯，看著腳下江城的夜景，嘴角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的身後，是“江城商業聯盟”的六位核心成員——王家、李家、周家，還有三家他暗中控股的傀儡企業負責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興奮和貪婪，因為他們相信，今夜過後，秦氏這座大廈將開始崩塌，而他們，將分食這座大廈倒下後的豐厚遺產。
“趙總這一手真是高明。”王家的家主王振海諂媚地舉杯，“三天，僅僅三天，秦氏的股價就跌了快二十個點。照這個速度，下週這個時候，秦雨柔就該來求我們收購了。”
“求？”趙天雄冷笑，“我要她跪著來求。”
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諸位放心，我趙天雄做事，從來講究一個‘信’字。秦氏倒下後，他們的新能源專利歸周總，海外渠道歸李總，智慧城市專案由王總接手。至於秦氏的地產和金融板塊……”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所有人伸長脖子的期待模樣，才緩緩道：“自然是按出資比例，大家平分。”
一陣低低的歡呼和恭維聲。
就在氣氛達到最高點時，宴會廳的大門被輕輕推開。
沒有通報，沒有阻攔，一個人就這樣走了進來。
凌戰。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捧著紫檀木盒，步伐平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但當他走進來的瞬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彷彿驟降了三度。
六位企業家的笑容僵在臉上。
趙天雄的瞳孔微微收縮。
因為他認出了這個人——不是那個保鏢“凌風”，而是三天前在化工廠差點要了毒蠍命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在這個男人身後，宴會廳外原本應該站著的八個保安，此刻全都不見了。
無聲無息，人間蒸發。
“趙總，晚上好。”凌戰在距離趙天雄五米處停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秦氏集團董事長秦雨柔女士，讓我代她向趙總道賀。”
他將木盒雙手奉上：“恭賀趙總組建‘江城商業聯盟’，特贈薄禮一份，以表心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木盒上。紫檀木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盒蓋上那個古樸的“秦”字印章圖案，像是一道無聲的嘲諷。
趙天雄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盯著凌戰，又盯著那個木盒，腦中飛速計算——接，等於承認秦氏還有資格與他對話；不接，在盟友面前失禮，顯得自己膽怯。
三秒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最終，趙天雄還是接過了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他沒有當場開啟，而是隨手遞給身後的秘書，目光重新落回凌戰身上。
“秦董有心了。”趙天雄皮笑肉不笑，“不過禮物我收了，話也請凌先生帶回去：商場如戰場，既然開戰了，就沒有中途停手的道理。讓秦董……好自為之。”
凌戰點點頭，像是沒聽出話裡的威脅：“秦董也有一句話讓我轉達。”
他向前一步，聲音依然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
“感謝趙總提醒，秦氏差點忘了，商場如戰場。既然趙總選了戰場，那秦氏奉陪到底。”
說完，他微微欠身，轉身就走。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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